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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老济癫”的故事(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散文

“老济癫”姓肖,名济林。由于他身体高大瘦弱,长瓜儿脸儿,凸颧骨,两腮发空,蒜头儿鼻子,两眼深深地向里凹陷,满头蓬松松的卷发,衣着褴褛,相貌与神话故事《济公传》里的济公相似,性格开朗活泼,说起话来总爱摇头晃脑,挤眉弄眼儿,十分诙谐。因此,人们都管他叫“老济癫”。

中华民国元年(公元一九一二年),“老济癫”出生于辽宁省辽中县老观坨镇肖兰坨村的一个农民家庭。由于家境过于贫寒,所迫无耐,他八岁就给地主放猪,十一岁就在地主家当小半拉子。痛苦的童年生活,不幸的人生遭遇,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激起了他对地主老财的刻骨仇恨。他总想寻找个好机会教训教训这些大恶霸、吸血鬼,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让他们尝尝厉害,涨涨穷人的志气。

民国十八年(公元一九二九年),“老济癫”年仅十八岁就在大地主肖子芳家当打头的。这个肖子芳是个十足的财迷,他为人刻薄、奸诈,总怕给他家做工夫的穷人下地干活偷懒,时不时就站在他家的大围墙上跷着脚,拔着高儿,朝地里张望。“老济癫”看到后,便趁热打铁地扛起锄头,把伙计们从地里领回来。这下子,肖子芳可火了,他悻然地从大围墙上顺着梯子上下来,心里暗自盘算着:等这小子回来,我非和他算笔总账不可,不但要扣他的工钱,而且还要骂他的六门到底,狗血喷头。于是,当“老济癫”领着伙计们扛着锄头回来,刚一迈进大门,他便大腹便便地拄着文明棍儿,没好气色地迎了上去。还没容他开口讲话,“老济癫”便来了个先发制人,满脸赔笑,诙谐地说:“今天过端午节,老东家想得可真周到啊!刚铲了一条垄,您就站在大围墙上摆手招呼伙计们回来,真是行善积德啊!大家伙儿先洗把脸,待会儿多喝两杯儿,谢东家赏!”伙计们笑了笑,他们心里明白,肖子芳这个铁公鸡,一向是一毛不拔的,他绝不会行这个善,积这个德,这是“老济癫”故意自己唱喜歌子,嘲弄这个吝啬鬼。

一向骄横跋扈,贪心不足的肖子芳,听着“老济癫”这几句不紧不慢的噎脖儿话,满肚子的怒气只好憋了回去。尽管他在心里暗暗地辱骂这个“老济癫” ,可表面上还是不得不皮笑肉不笑地搭讪着:“是呀,大家先洗把脸……”从此,这个黑了心尖儿的大恶霸地主再也不敢爬上围墙监视伙计们给他干活儿了。

天下的穷人都是一根藤儿上的苦瓜,他们心连着心。看着跟自己一样受苦的穷人都过着“早吃野菜午吃糠,晚饭清汤照月亮”那揭不开锅的日子,“老济癫”心如刀绞般的难忍。可自己也是两手空空,穷汉一条,有什么办法呢?有一天,他在地主肖子芳家的大粮仓的旁边走过,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不禁暗自好笑。入夜,当人静的时候,他便拿着一把磨快的钢刀,一块湿粘泥,一条粗布面袋,悄悄地向肖子芳家一年到头都不动的大储备粮仓走去,先用刀在粮仓的壁上剜了一个锄杠来粗的窟窿,然后用那条粗布面袋接着由窟窿里淌出的粮食,接完后,再用那块湿粘泥将窟窿塞住,用手抹好,再抓把干沙子面儿扬在湿粘泥上,风一吹,便干了,看不出什么破绽。最后再把面袋里的粮食分别送给本村几户最穷苦的人家。就这样,只要不逢阴天下雨,他就从不间断,仅用半年的时间,满仓的粮食几乎被他运空了,而肖子芳这个愚昧的大地主还仍然被蒙在鼓里,不知“老济癫”这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呢!

一年冬天,眼看就要临近过大年了,有钱的大户人家都杀了肥年猪。穷人家杀不起年猪,也称不起年猪肉,只好冷冷清清地过个寒心年。一天夜晚,“老济癫”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睁着眼透过房盖上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冬夜寒天的一弯残月,不禁使他想起了一首民间流传着的歌谣:“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想起这些,他再也躺不住了,便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推开房门,直奔刘家岗子一流的大财主家——史家大院而去。史家大院有一栋东厢房,年猪肉就放在这个厢房内的几口大缸里。“老济癫”用力搬掉钉在厢房窗户框上的几块木板,钻了进去。由于他搬木板时用力过猛,惊醒了这家的老财主。老财主喊醒了喂牲口的老更夫,两人各自拿着一把大坎刀,提着马灯,来到厢房的窗前看了看,又打开厢房的门到里面从头至尾地用马灯照了一遍,看到一切如故,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认为是做贼的心虚,被他们冲跑了。于是便用一块木板堵在窗口上,再用一根大圆木头顶得严严实实,并且还在木头上拴上了一大串儿马车上用的铜铃铛儿,然后便将厢房门上了锁,与老更夫一起提着马灯回到正房里去了。尽管如此,这个老财主还有些不放心,每隔一会儿就会提着马灯到厢房附近照一照。时间久了,瞌睡虫儿搅得他无精打采,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只好躺在炕上,不一会儿,便打着鼾声进入熟睡之中。他万万没有想到, “老济癫”从窗口钻进厢房之后,发现正房有人提着马灯出来,便急中生智,看见里面有一领准备过年用的新炕席卷着筒儿,靠着山墙立着,便钻进炕席筒里。又过了好一会儿,等老财主回到正房进入梦乡后,“老济癫”便悄悄地从炕席筒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摘掉大圆木头上的铜铃铛儿,撤下大木头和大木板,巧妙地将年猪肉从缸里取出,再用麻袋装好,背回家和其余几户穷人一起过年去了。

一九四八年,辽沈战役打响了。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平地二尺多深的积雪封锁了路面。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八八二大队为了紧紧地咬住蒋介石顽匪的残余势力,进而达到一举歼灭的目的。奉命冒着大雪进行急行军,宿营在肖兰坨村。在驻军张营长的开导下“老济癫”终于懂得了革命的道理:光靠孤身智斗和嘲弄地主老财进而达到济贫目的的办法是不行的,受苦的人要想从根本上真正拔掉穷根子,必须跟着共产党干革命,拿起枪杆子参军,彻底打垮国民党蒋介石匪帮,斗倒地主老财,建立起人民大众翻身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新中国。于是,他毅然地报名参加了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随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南下,汇入了打垮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滚滚洪流……

——原载于1990年7月15日《辽河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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