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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水陆洲的日子(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短篇小说

五水陆洲的日子

母亲在水陆洲的日子,精心地梳理她的生活。正如余秋雨先生所说:“人格尊严最强大又最脆弱,在强硬的内层,是清风明月,柔枝涟漪,浅笑连连,虚怀若谷。”父亲特地将西泰岭的女佣带进水陆洲,留在母亲身边帮助打点家务。母亲从不把佣人当下人看,叫她小妹子,甚至在生活上还照料她。所以,小妹子特别勤快,协助母亲将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那大门内影壁墙下的花草,也修剪得整齐有序。

母亲是个很有情趣的人,她热爱生活,爱水陆洲幽静的环境,爱周边的树木花草。母亲每天牵着我的小手出进大门院子,经过这里,总是要驻足在夹着花卉的青枝绿叶边,攀着枝闻一会儿花香。母亲追求精神生活的心性足够优秀,我从小就发现母亲是位拥有懂爱入情、有很高的爱的能力的女性,所以她对父亲的另娶,在心灵上承受的打击是很大的,只不过母亲善于隐忍。我曾多次看到母亲送我入睡后,一个独自哼吟落泪,在水陆洲再好再美的日子,母亲怎不怀想和父亲结婚时那些纯美恩爱的日子呢?母亲决不会忘记与父亲婚后那些在温情的氛围中的时日,也不会忘记在一个书香门第所展示出的一个家庭的亲和力,它所形成的尹氏贵记治家长幼有序的华堂风貌,这对母亲是刻骨铭心的。

母亲崇拜书生、喜欢父亲满腹经纶、钟爱父亲谈古论道。母亲能孜孜不倦读过五遍<<红楼梦>>,均是在父亲不计其数的古典故事中薰陶而致。我在儿时就目睹并感受到父母在我儿时处处洋溢着的古老东方的家庭温情;让人感受到,即便岁月峥嵘,母亲与父亲仍是恩恩爱爱,母亲不仅道德生活的能力很强,而且在情爱生活里十分得体,这是父亲在丰富的古籍里所垂慕的女性内在之魅,他幸拥一时,得到了,但父亲并未珍惜,他把她引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母亲每天起床很早,拉开窗帘,湘江的水气,裹挟在微风中袭了进来。母亲连忙走到床前为儿子拉上盖单。其实,我早已眯缝着眼,装着没醒,将母亲的动作全看在眼里。此时最令我难忘的,是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听到家乡那熟悉的布谷鸟的叫声。也许水陆洲树林茂密,每天鸟儿从这里起飞。

“快快播谷!快快插禾!”叫声婉转,“啼血深怨”!我经常在母亲拉动窗帘声和布谷鸟的叫声中醒来,似乎这窗帘和鸟结有不解之缘。这种鸟口腔的皮和舌全是血红,后来我才知道布谷鸟原是杜鹃鸟。于是,水陆洲上母亲人生的诗化便和杜鹃啼血的诗篇联在一起了。

刚迁居到水陆洲之时,父亲是经常过来,一住几天不走,和母亲也有缠绵,似乎恩爱有加;然而母亲总是不断地提醒父亲一不要耽误生意,二不要冷落了西泰岭的“娘”。父亲在水陆洲的日子,似乎一改以前的火暴脾气,性格变得乖巧温驯,很听母亲的话。总是和母亲相拥离开、怡笑进门。

母亲和小张老师家只隔一栋房子,经常在父亲不在的时候你来我往,母亲去她家总要带上我。小张老师是个时尚女人,家里摆设十分洋气,我去了就爱逗她窗前养的那只会说话的鹦鹉鸟,但只会说一个词:“欢迎,欢迎!”小张老师特别喜欢、疼爱我,爱用孩子口吻问我一些打趣的笑话:如“你爹又跟你妈带回了什么好东西呀?”“你爹喜不喜欢你妈呀?”“你爹回了你睡床底下吧?”这种时候因我总是实话实说,常逗得母亲和小张老师开心地笑个不停。小张老师会游泳,要教母亲,这完全是异想天开之事;而母亲却十分欣赏她的新潮时尚。

记得有一次,母亲在那水清见底的水边洗衣,小张老师正在游泳。她从远处游到母亲跟前,冷不防一把将母亲拖入水中,这下着实吓了母亲一大跳。浑身水淋淋地站在水中,二人还欢笑不已,若干年后,母亲还津津乐道这水中情、人生梦。

在长沙两年多的日子,过了两个年。前一个年是在水陆洲过的;后一个年是在西泰岭过的。我印象极深的就是这两个年都下了大雪。过年是母亲和娘共同筹办的年货、室内布置装点、餐具菜肴等,都充满了湘鄂情。在水陆洲的第一个年,母亲早早地就将娘接到了洲上。父亲买了很多肉和年货,叫人挑了两担进门。母亲有一手好厨艺,是烹调能手。娘只会做辣菜,母亲手把手耐心地教她。教她如何炸肉丸、烧卤菜;教她什么是“湖北三蒸”、如何做糖醋桂鱼;教她如何切糖糕、包蛋饺。......母亲耐心教娘做着家乡菜肴,做得香飘不断、美味满桌;凉拌菜翠欲滴、令人垂涎;冷盘卤肉切得薄如纸绢、筋络分明;那白净瓷器里盛着的凉粉,若品尝一点,就会绵软细腻地滑入喉咙中;排骨与粉藕炖好的汤,总是盛入木炭烧着的铜质火锅里,嗤嗤地响声、悠远的香味,沁人心脾。大年初一,父亲请了外面的几个生意朋友,母亲请了小张老师,外面大雪纷飞,屋里却春意盎然,木炭火盆,绿焰烈烈。大家互祝佳年,谈笑风生,这是母亲在一个陌生世界过的一个平和年。

“春花无数,毕竟何如秋实。”(宋.陈亮.)母亲这一段只有两年的短暂年月处在早秋,叶子成熟而丰富,母亲此时的年龄,只有二十几岁!她带着忧伤的微笑,以这种早秋的精神,步入到不可预测的风雨人生!

记得娘牵引着我回她娘家去白沙井曾有多次,但这一次去白沙井,父亲、母亲都去了,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才这么兴师动众。那白沙井是江南名泉,离天心阁不远。我记得这一次是三辆人力车拉这一家四口。我坐在娘的车子里,快到白沙井时,有一黄土斜坡,为了不让车夫费力,在坡前便都下了车。坡前路边有一棵古老的大槐树,下面有茶摊。印象中父亲要我们围坐于一个矮方桌。父亲说每次到这里来了便要品尝长沙有名的油炸臭干子。我看那冒烟的油锅,确乎招徕行人。我和母亲都怕辣,吃的不多,却满嘴是油。

翻过黄土坡不多远,便到了娘的娘家。娘自幼父母早逝,靠一个哥哥带大。父亲做生意路过此处,认识她时,娘只有十七岁。这次都到白沙井来,是事先说好了的,主要是由母亲来讲明将要带娘回老家去的事。这一行人进屋时,娘的远房婶婶们都来了。她哥忙出忙进。父亲要他们不要张罗做饭,只用白沙井的水泡茶就行,因水质清彻纯净,故沏的茶色味殊绝。品茶中,母亲向婶婶们和娘的哥说明了情由。娘的哥憨直,言语不多,知母亲是贤德之人,激动之下,正要在母亲面前跪谢,母亲连忙起身阻拦住了,对大家说:“一家人,别这样!你们都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人欺负她的!”言简意赅,语重心长。也确实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充分验证了母亲的承诺。

为什么母亲这次到白沙井来不同往常,似乎是全家人来辞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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