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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年那次野营军训(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代诗词

陈芝麻烂谷子,多少年前的事了,翻出来晒晒。不过我敢说,你嗅到的不是霉味,而是一种令人怀念的趣味。

现在,刚入学的高中生和大学生都要进行两个周的军事训练,那主要是为了立规矩。走步操练(“一二一”)、床铺内务(就是把被子叠出棱角),枯燥而乏味。60年前学生的军训可不是这样,那时不仅内容丰富,也有趣得多。如果是以野营方式进行,那就更有意思了,那叫丰富多彩,那叫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扎营西沙汪】

烟台市西郊有个村子叫珠玑村,离海边挺近,过去那儿周围全是沙滩,长满刺槐和杨树,叫西沙汪。

那一年暑假,共青团市委和驻军联合组织了一次野营军事训练,入营的是一、二、三、四中的部分高中学生,一共组成四个连,合编成一个营。不记得有老师参加,管理入营战士的是学生中的党团干部和部队派出的真正战士;学生干部担任班、排、连的副职。

就在树林里,立起了一排排草绿色帐篷,一个班拥有一个,打地铺。

独特的是,一个班12人自带一口小铁锅,用石头支起来自己做菜。馒头、米饭以班为单位到大伙房的帐篷那里去领;菜也是到大伙房那里去领,不过是生的,已经洗好、切好,由轮值的战士提前下课下操领回来自己动手炒,无论炒得恰到好处还是半生不熟;然后把本班的碗或茶缸收集起来分下去,再到大伙房去领来馒头,打来开水,训练结束后大家洗洗手便开饭。

忘不了那胡闹的第一顿饭。

因为还没来得及安排轮值,是七手八脚一齐动手的。领来的是土豆块和西红柿、切好的肉片、少许油、一汤匙盐。那土豆块并没刮皮,有内行的同学说,这样炖出来不好吃,便大家一起用小刀逐一去了皮。大伙房那里也还没来得及建立领取登记手续,竟然被钻空子的领来了双份肉和油。嘻嘻哈哈炖出来以后,那个香啊,有的人还拿到另外的班去显摆。事后那个去冒领多领的战士没正式开始训练活动就被记了一笔过错,由副班长写在班务日志的第一页,

尽管那个副班长当时也吃得津津有味。

晚上睡觉挺受罪。8月份的天气,正是热时候,每个帐篷发一盘蚊香,但蚊子的肆虐不见丝毫减轻;被褥底下是干草,干草下边就是沙土地,那些不知什么名儿的虫虫大概向来也没享受过人皮肤的味道,这里一口那里一口一个劲儿地啃。一个帐篷里有一盏电灯,但熄灯以后没有集体行动电灯不亮;有带手电的,一会儿这里亮,一会儿那里亮,一直到精疲力竭困得不行了,这才能勉强合上眼睛。第二天检查,浑身到处是红点点。幸亏有细心人来的时候带着万金油,排上用场了。学生战士中有农村来的,经验丰富;根据他们传授的经验,利用早饭以后集合以前的空闲时间,大家就近收集山胡椒(一种芳香类植物),拧成粗粗的绳子,放在太阳底下晒;用不了一天就干了。晚上睡觉前点着让它慢慢冒烟,放在帐篷内离开铺草的地方,蚊子算是被治住了。

山胡椒的烟气味芬芳,一点儿也不呛人。

幸好没见到蛇。

【枪械及射击训练课】

军训的主要课程是队列、枪械、射击和内务,还有一些以游戏方式进行的军事活动。

内务无须说了,除了叠被子放置物品,还有打背包。每天都要检查评比,不过不像现在这样严格和形式主义;练习打背包是内务的主项,必须打得熟练而结实。

队列训练和枪械武器学习以及射击训练上、下午交替安排。

队列训练在树林里平坦的空地上进行。立正、稍息、向右(左)看齐、向前看、报数、向右(左)转、齐步走、向右(左)转走、右(左)转弯走、正步走、便步走、跑步走……一般是以排为单位。看来挺枯燥,但那教官挺风趣,他不断逗你笑。不过要求也真严,他还打人。你的脚摆错了他踢你的脚,你的手放错了他打你的手,站不直当胸就是一拳,当然不是十分重。训练前和休息时间都唱歌,集体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革命战争考验了我……雄壮而嘹亮。

枪械知识和射击训练以连为单位上课,列队坐在草地上,屁股底下是打好的背包,枪斜倚在肩上。枪是入营的当天下午发下来的,每人一支步枪,另外还有5发空包弹。空包弹发下来以后允许各人放了一枪过瘾,余下的4枚就谁也不准动了,自己保存随身携带。

枪械的第一课当然是瞄准和射击的要领:左眼闭右眼睁,三点成一线,缺口对准星;捉住红心下沿了,那就:屏呼吸,手不动,击发瞬间心平静。还有,子弹出膛以后的抛物线原理,为什么要瞄红心下沿,以及不同的枪有不同射程、最大射程和有效射程,等等。枪械课的教官讲得挺生动,连道理带故事,再加上吹嘘他自己,把学生战士兵都迷住了。

讲完课就拉开队伍进行瞄准训练,教官和排长、班长(都是真的兵)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用侧视检查镜检查纠正你的瞄准线,连长巡回。

枪械的又一课是枪械的拆卸、组装。就是把枪栓拿下来,再装上去;目的是熟练地对枪支擦拭保养。那枪栓卸下来以后其实还可以再进一步拆成一个个部件,完全分解开。教官给细细演示了几遍,大家分头各自练习操作。手下灵巧的很快就掌握了技术,有那笨货卸开了就整合不到一起。记得有一位老兄集合站队的时候还没装配起来,慌乱中只好把零件装在衣服口袋里持没有栓的枪入列,被排长训了一通,成了笑话。

为了延长瞄准练习的时间,实弹射击是在军训的最后才进行的。

第一次自己手中的枪发射了三发子弹,打了个优秀,那份激动,那份自豪!但总觉得没过够瘾。退出来的三个子弹壳,得到班长(真战士)的批准,装到衣兜里拿回家作纪念,保存了好长时间。

从那以后喜欢上了枪,经常找有关枪械的书闲读,后来还参加过一次射击训练班,拥有了普通射手的证书;曾经想去当兵,遗憾的是家长不让。

【游戏中的实战】

那天晚上,有月光,以连为单位举行篝火晚会。百十个人围坐在一个平缓的小高地上,中间一堆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树枝,熊熊燃烧;战士们互相拉歌,跳舞,表演着抽空编排或者临时即兴的节目。枪,一个班一簇架在背后的空地上。

忽然,远处一颗信号弹升空,紧接着海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枪声。在连长的指挥下,各排、班的战士迅速拿起各自的武器,跟随排长、班长从不同的路线穿过树林向海边扑去。海边,远远地可以看到有枪口射击冒出的火光,枪声清脆。班长命令战士们把子弹(空包弹)压上膛,一边向前冲一边向海边有火光的地方射击,纷纷喊着:“冲啊!”大概有几百米吧?时而卧倒放一枪,爬起来再往前冲。也有的趴在那里放了一枪又一枪,一憋气把全部子弹放光了,再往前冲。

跑到海边,岸上零零星星的火还没灭尽,几块破船板散乱地丢在海边,敌人逃跑了。连长吹起了哨子,各班、排整好了队伍胜利返回营地。

兴奋得不得了,但熄灯号响了,也只好睡下。

第二天,早饭没吃完,又响起了集合的哨子,三口两口把饭吞下去,整好队伍。连长说,据可靠情报,昨晚逃跑的敌特已经潜藏在海边另一片树林里,上级命令我连去搜索,肃清反革命分子。反革命分子什么样子啊?班长告诉我们,就是一些三角形的硬纸壳,上面写着稀奇古怪的代号,搜出来的就记功,哪个班、排搜的最多记集体功。于是一场轰轰烈烈而又仔仔细细的搜捕行动开始了。这些敌特反革命可真狡猾,隐藏得也很深。有的藏在草丛里,有的躲在石头缝里,还有的涂成绿色混在树叶下。但再狡猾的敌人也逃不过战士的眼睛,最后被一一捉捕归案。

统计战果,捕获敌人最多的个人和集体受到了表彰。

【夜行军和传口令】

夜里,忽然响起了紧急的集合号声,这是不寻常的。白天,各连队行动都是哨子为令,早起、晚睡、开饭、大集合才有嘹亮的军号声。这次,尽管是大集合,又在夜里,帐篷里的电灯却没亮。也只好在不知谁的手电光胡乱照射下迅速穿衣服,打背包,抓起枪跑步出去集合。

除了月亮,没有一丝亮光;队伍集合好了,值星连长向营长做了报告,营长只简捷地发布了俩字的命令:

“出发!”

于是队伍离开了营地,向东南方向插去。夜行军开始了。

队伍时快时慢,在窄窄的山路上穿行。没有人说话,连咳嗽声也几乎听不到,只有不是多么整齐的脚步轻轻重重。虽然有月光,但看不远,周围一片黑糊糊,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更增加了紧张神秘的气氛。

忽然前边传来了口令:“前面有村庄,放轻脚步!”

于是队伍在村边悄悄地穿过。

不知是谁的茶缸从背包的带子上脱落了,“嘡啷!”掉落在地上。那是来不及去寻找的,只好任它滚在了路旁。

前边忽然出现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骚乱,等队伍走到近前才知道,有一个战士被不知什么绊了一跤,脚脖子扭了。排长安排一个同班的战友留下照看他,等待后面的收容队。行军没有因此而停止。

夜行军,为了保持队伍前后行动一致,或者走在队伍前边的首长有什么指示命令需要传达,递口令是个好办法,就是行进中把从前一个人那里听到的命令向后边一个人重复;这便闹了不少笑话。

“注意!左边有狗!”

左边有狗?这狗在道路左边站着发呆啊?闹不明白也只管向后传!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小路的左边有一条沟,提醒注意小心。

忽然前边又传来了口令:“原地休息,不准大小便!”

这很不通情理。但既然是命令,有情况也只好憋着了。直到看前边传染似的一个个开始解决问题,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依样画葫芦不去理会那个“不准”的命令。后来才弄清那句口令是“原地休息,不准打手电!”

队伍转来转去,也不知转出了多远,方向早已分不清了。都有了些疲惫,脚步拖拖拉拉,凭感觉,似乎又回到营区的树林里,前边却又传来了一个口令,特不近人情:

“各班带回讲评,今晚不再睡觉!”

命令是不能讲价钱的,也只好传照样传下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营帐里的灯光。

放下背包,有的班长开始组织讲评,准备打通宵,却见连部派人跑步来通知:“今晚不讲评,睡觉!”

讲评是第二天早饭后全营一起进行的。队伍前边有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茶缸、毛巾,书包,还有鞋,都是收容队一路收容来的。

据查,那个“各班带回讲评,今晚不再睡觉!”的口令是中途给传颠倒了,应当是“今晚不再讲评,各班带回睡觉!”要不是营部及时发现,真说不定哪些班会坐着熬到天亮。

这是一次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好在战士们年轻,第二天起床号的时间向后拖了半个点,醒来后又个个活蹦乱跳,嘻嘻哈哈议论昨晚的趣事。

【站岗放哨】

野营驻地营帐的排列不是多么整齐,但基本是三座成为一组,比较靠近,那表示是一个排的三个班做邻居。每天晚上,三座帐篷附近设两个哨位,每处一个哨兵,刻警惕地观察周围,两个哨兵不可以凑在一起拉呱闲聊,不准闹出什么响声,偷偷回去睡觉那就是严重问题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排或者连,甚至营里的干部来查岗。见到人影,你得低声喝问口令,不回答或者回答不对,你可以拉动枪栓以示警告。对方扑过来或者转身逃跑,那就是有情况了,你可以吹响哨子——这是派岗前班长反复交代过的——不过这样情况一次也没有发生。

一班岗是两个小时。站岗人持有一个不响的小闹钟,放在营帐旁边的凳子上,到时间你去唤醒下一班接替的人。

10天的野营,每个战士大体能轮2次岗哨,所以都很珍惜这一光荣任务,站岗的时候没有不抖擞精神百倍警惕的。

当时野营指挥部办了一份打字油印的小报,叫《野营快报》,其中一期有这样一篇小稿子,全文如下:

放哨

夜,黑沉沉,静悄悄。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云层厚得象一床大棉被,星星躲在被子后面。远方的水湾里,偶尔有蛙的叫声;近处的石缝里,蟋蟀胆怯地试了一两下嗓音。风吹过矮树丛,似乎有黑影闪动,是狼?是人?不会是特务坏蛋吧?

同志们都睡了,营房里不时有长长短短的鼾声,多么的甜蜜!那山的后面是街市吧?爸爸妈妈已经沉浸在梦乡里了,小弟弟是不是又蹬开了被子?……我摸一摸手中的枪,自豪感顿时涌上了心头,流遍全身:我是一个战士啊!我在守卫着同志们,守卫着祖国和人民!于是我抖起精神,一扫心头的恐惧,捏亮了手电筒,睁大眼睛,查看每一个可疑的地方。黑暗里,我觉得自己坚强了,也高大了。(江滨)

这小文章学生腔难免,但可以看得出野营战士们站岗时的情景以及稚嫩而自豪的心态心境。

【难忘的教训】

那是在一次“军民联欢”晚会上。是某校文娱团来给野营做慰问演出。

野营的战士成方阵坐在台下场地中央,依然屁股底下是打好的背包,枪支斜靠在右肩,右手轻轻把持环抱。周围是村子里的农民,男、女、老、少、孩子,坐凳的、站着的、还有爬在旁边树上的,人很多,欢声笑语噪杂。演出之前,野营战士方阵歌声此起彼伏,连和连之间,排和排之间互相拉歌。

我坐在队伍里,不唱歌的时候摆弄起了枪,端起来向台上的汽灯瞄准,然后击发……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侧面迈腿插过坐着的人空向我走来,一把夺去了我的枪,随即一声断喝:

“你!出列!”

我抬头一看,是连长,吓了一跳,只好跟随他出了队列。心,扑腾扑腾跳起来。

在人群的后边,他命令我立正站好,声音严厉得吓人,问我:

“枪,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

“枪,是用来打敌人的,不是用来玩的!你在干什么?”

“我在练习瞄准……”我嗫嚅着。

“向哪里描?”

“那盏汽灯……”

“汽灯也不行!在这样人多的场合,不可以炼瞄准,更不可以胡乱击发!”

看来他刚才误以为我是在向台上布置场面的人瞄准了。但我不敢辩解,低下头说:

“以后不了。”

“你应该被关禁闭!”

心在向下沉,眼前一片黑暗,想哭的滋味。

“记住:……”他却态度缓和了下来,继续说:

“枪,只能战场上瞄准敌人,训练场上瞄准靶心,任何时候,不能向人瞄准击发,空枪也不行!枪,不是玩具,闹着玩也不行!”

“是!枪不能向人瞄,更不能随意击发,闹着玩也不行。”

眼前有了一丝亮光,心头似乎松快了。

他把枪递给我,命令:

“班务会上作检讨,入列!”

一场吓人的风波平息了,当时我真的认为他会关我禁闭。

从此我记住了,无论任何时候,不能随便用枪去瞄准人,不能对人扣扳机,空枪,闹着玩也不行。

班务会上我检讨了此事,班长又对全班讲了一番道理,他说,空枪击发,也有可能把出故障的撞针射出去,同样会伤人。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有那么几年每个较大的学校都拥有一支小口径步枪(不长时间就收回去了)做体育器材,我用那支枪打了不少麻雀,但始终遵循了那个连长的教诲,闹着玩向人瞄准或者扣扳机是绝对要忌讳的,也这样告诫动用那支抢的人。

直到现在,小孙子玩玩具枪,我也禁止他随便向人瞄准扣枪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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