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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童年的冬天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古典诗歌
摘要:从高处向下俯冲是那么的惊险和有趣,以至于我们宁可一次次地不惜时间和体力把爬犁重新拉回雪坡的顶部,只为下滑时那十几秒的快乐。       我小时候不是冻手就是冻脚,我的一双小手红彤彤的,而且肿得像刚出锅的发面馒头;我的脚趾头也被冻伤,就像刚从菜园子里拔出来的小水萝卜,不但红,而且似乎还有些透明。那时村里有一个爱管闲事的老太太,似乎总喜欢盯着小孩子的手看,要是发现谁家的孩子手冻了,就会兴奋地去找孩子的爹妈,然后告诉他们她最拿手的治疗冻伤的的偏方,就是用菜园子里找来的干茄子秧和干辣椒秧煮水泡手泡脚。但我觉得她的偏方一点都不好使,因为我被我妈逼着前前后后地泡了好几次,可手脚还是原来那个样,没什么见好的迹象。   那时的冬天也确实冷,不单是我,我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我的小伙伴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手脚都有冻伤,尤其是男孩子,而且越淘气的冻得越厉害。也许是气候变暖的原因,现在的冬天已经没有了冬天的味道。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冬天,尤其是北方的冬天必须有它鲜明的特点,那就是冷。说到冷,我忍不住回忆起了童年的冬天,怀念起了那寒冷中的快乐。于是我闭上了眼睛,倏忽间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冬天的一个早晨。   我一大早就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因为和我一被窝的弟弟趁我熟睡的时候,把我这边的被子通通地拽到了他那边,又结结实实地裹在了身上。我在睡梦中佝偻着赤条条的身子,然后就被冻醒了。看看炕上已经没了爸妈的身影,我于是三下五除二地穿上了棉裤和棉袄,炕南就是窗子,窗玻璃上是一层厚厚的霜花,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煞是好看。我爬到了窗边,用嘴在结满霜花的窗玻璃上哈出一个透明的圆圈,向外面看去。   “下雪了!下雪了!”我惊喜地大呼小叫,又去摇被窝里的弟弟,“快起来,下雪了!”弟弟被我摇醒,嘟囔着小嘴,揉着惺忪的睡眼,但忽然他就清醒起来,圆睁着黑黑的眼睛,兴奋地问我:“真的假的?”然后他就“扑棱”一下从被窝里跳起来,光着屁股爬到窗子那,顺着我刚才哈出的圆眼向外瞧了一眼。   “唉呀妈呀!真下雪了,老大的雪了!”他转过身来,着急忙慌地去炕头的褥子底下找出了自己的棉裤,迅速地穿了起来。那时的冬天,父母起来后都会把我们哥俩的棉裤放在炕头的褥子底下,好借着火炕的余温把棉裤焐热,这样,我们醒来的的时候,就不会再嫌棉裤太凉而赖着被窝不愿起来了。   “哥,快给我扣上。”弟弟提上棉裤,叫我去给他系背带上的扣子。小孩子的棉裤上都有两条背带,穿的时候交叉吊在肩膀上,要不棉裤的腰太粗,总是往下掉,有时甚至会露出白屁股。我已经学会了扎腰带,所以家里只有弟弟的棉裤还有背带。   昨晚,在我们进入梦乡的时候,一场大雪悄然而至,只一夜之间,大地就一片纯白,像一床蓬松柔软的鹅毛大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我们小村之上。早晨的太阳刚刚升起不到一竿子高,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平地的雪有一尺多厚,已经没过了我的膝盖。靠近房檐的地方积雪更深,差不多有一人高,那都是被风踅过来的雪不断堆积的结果。   弟弟还小,不用上学,吃完早饭,他穿戴齐整,就急不可耐地拎着把小煤锹,雀跃着和爸妈去院子里铲雪去了。但我知道,他的目的只是掏雪洞建城堡,玩雪是他的最爱。   我戴上狗皮帽子和羊皮手闷子,背起书包去上学了。那时候我们每个孩子都有一顶狗皮帽子,狗毛长而柔软,戴在头上暖和极了。手闷子的里子都是小羊皮的,少数女孩子也有兔毛的,两只手闷子一般都用布带连上,戴的时候布带挎在脖领上。   每天上学,我都要先去我的小伙伴刘壮壮家找他,然后一起去上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壮壮的妈早死了,他跟着他爱喝酒不爱干活的爹住在一个四处漏风的小草房里。我去的时候他和他爹还没有起来,我趴在他家窗户上,一边敲,一边大声喊:”刘壮壮,快起来,该上学了。”   听见我叫,刘壮壮钻出被窝,光着膀子趿拉着棉鞋来给我开门。但昨晚的雪太大,他在屋里使劲地推了几下门,门只嵌了一道缝,就再也开不开了。我不得不在外面手刨脚蹬地把他家门前的雪弄走一些,然后我在外面用力拉,他在屋里拼命推,才把房门打开。   “快进屋,等我吃块干粮就走。”他说,然后开始颤抖着穿棉袄棉裤。他家屋里和外面差不多一样寒冷,屋里墙角挂满了厚厚的霜,他爹还在被窝里打着呼噜,胡子和被头上也挂着一层白色的霜,脑袋边立着一瓶没喝完的烧酒。我棉衣里面还穿了线衣,但他没有,只能穿着空袄筒。小伙伴当中我最佩服的就是刘壮壮,他是最抗冻的一个人。我们许多小伙伴的手脚都冻了,唯独他的没冻。一般我们小孩子冬天都有两套棉衣,也就是大棉袄、大棉裤,二棉袄、二棉裤。刚入冬的时候穿二棉袄和二棉裤,太冷的时候就穿比较厚实的大棉袄和大棉裤。而他只有一套破旧的二棉袄和二棉裤,不但单博,而且有的地方还露出了棉花。刘壮壮的两个棉袄袖子上糊了一层锃亮锃亮的痂,那是他平时擦鼻涕的杰作。但他似乎早已练就了不怕冷的本领,不但手脚没被冻伤,有时甚至还半敞着怀和我们一起在雪地里打滚。在雪地里玩耍的时候,他的裤裆和胶皮棉鞋里常常灌满了雪,但他从来没吵吵过冷。   穿完衣服,他就去外屋翻碗架子,在里面摸出了一个冻得梆硬的苞米面大饼子啃了起来。吃完干粮,他似乎口渴了,就去屋角的水缸里舀水,但水缸里的水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他于是用铝水瓢“哐哐”地砸了一阵,然后才舀出半瓢水,“咕咚咚”地灌进了肚里。   “给你吃块冰。”他喝完水,在水缸里捞出了两块冰,把其中的一块递给我。于是,我俩一边“咯嘣嘣”地吃着冰块,一边嬉笑着向学校奔去。   我们的教室就像一个冰窖,里面只有一个可怜巴巴半死不活的小炉子,那个年代我们那地方煤十分珍贵,似乎是有钱都没地方买去,所以要节约着烧。我们四十多个孩子坐在冰凉的木条椅子上,手写一会字就被冻麻了,连笔都握不住,我们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把双手放在嘴前,用哈气来暖手。   “徐老师,我们坚持不住了。”一个同学站起来对班主任徐老师说。   徐老师抬腕看看手表,“还有三分钟,再坚持一会。”他是个可爱的老头,戴着高度近视镜,一进教室胡子上就沾着一层白霜,眼镜片上更是一层白雾。   “好了,到点了,开始吧!”过了一会,他又看了一下手表,用兴奋的声音告诉我们,也在告诉他自己。   我们每堂课都在盼望着这一刻,我们有三分钟跺脚取暖的时间。徐老师刚宣布完,教室里就响起了“咚咚”的跺脚声,声音整齐而急促,像一万匹小马在欢快地奔驰,又像数不清的雨滴争先恐后地落在屋瓦上。徐老师摘下眼镜,两手快速地相互搓着,也跟着孩子们的节拍跺着脚,样子滑稽而快乐。   三分钟很短暂,但我们的双脚却热乎了起来。   “好了,停!”徐老师将手高高举起,于是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现在开始,不允许跺脚了,谁要是冻得受不了了,就用脚趾头在鞋里挠鞋底。”徐老师有着许多对抗冻脚的妙计。   放学了,小伙伴们雀跃着冲出了校园。昨晚刚下了大雪,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着,打闹着。一个个雪团漫天飞舞,有的雪团打在了脖子上,又灌进了棉袄领子里,有的胶皮棉鞋陷进了雪里,脚向上一抬,只拔出一个红彤彤的脚丫子。更有几个淘气的男孩子在雪地上摔起了跤。你给我一个腿拌,我给你一个背摔,他扑到一个对手然后把他按在了雪壳子里,但又有一个孩子扑在了他的身上。就这样,我们光着脑袋在雪地翻滚着,地上到处散落着狗皮帽子和手闷子。我们浑身沾满了雪粒,几乎都变成了会活动的雪人。   我总是邀请刘壮壮来我家一起写作业,这样写完后我俩还能一起玩。弟弟在炉子上烙着土豆片,屋里暖和并且飘满了烙土豆片的香味。我俩撅着屁股趴在炕沿边快速地写着作业,心却早已飞到了冰天雪地的室外。写完作业,我拿出了爷爷给我做的小雪爬犁,平时我俩都是去南河套上滑冰或者抽尜的。我们小孩子几乎每人都有一副脚滑子,就是在和脚长度差不多的木条底下镶嵌上两根光溜的铁线,木条旁边用钉子固定好几根短绳,只要脚踩在上面,再把短绳牢牢地绑在双脚上,就可以在冰面上自由地滑行了。另外我们还喜欢抽尜,那时的尜都是用木头削出来的,底下按上一个大头钉。我爷爷是远近出了名的木匠,他做的尜深受小朋友们喜欢。但现在南河套上一定积满了雪,所以我们就只能去屯东的土坡上玩雪爬犁了。   我和刘壮壮拉着雪爬犁向村东的高坡跑去,临出门前我弟弟就死缠着要跟我俩去,他是个碍事的小哭吧精,我才不愿意让他跟着呢,于是我就回头训斥着他:“你不许跟着,雪太大,你走得慢。”弟弟停住了脚步,恳求道:“哥,你就让我去吧!我快点走还不行吗?”他脸上还沾着烙土豆片时的黑灰。   “不行,赶紧给我回屋去!”我并没有心软。但走了不远,我一回头就又看见了这个小家伙,真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了他。   玩雪爬犁是冬天最刺激的一种游戏,我们坐在雪爬犁上,顺着高坡向下滑。爬犁越滑越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我们发出的尖叫,就像现在的过山车一样。那个雪坡虽然很长,但我们爬犁从上到下急速地滑下来也不过十多秒的时间。爬犁滑到底,猛然受阻翻转过来,我们也跟着滚进了旁边的雪坑,我们于是欢笑着,又拉着爬犁艰难地向雪坡上爬行。从高处向下俯冲是那么的惊险和有趣,以至于我们宁可一次次地不惜时间和体力把爬犁重新拉回雪坡的顶部,只为下滑时那十几秒的快乐。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太阳就要落山了,虽然我们意犹未尽,但却不得不回家了。   还没进家门,我远远地就看见我的三叔,他手里拎着三只色彩鲜艳的野山鸡,身后跟着他心爱的助手“大黄”,三叔是我整个童年里最敬佩的亲人,他有许多绝活,不但会穿冰窟窿捞鱼,在这样的大雪天,他还能带领他的“大黄”轻松地追到野鸡。野山鸡被追的时候很难飞起来,只是在雪地上没命地瞎跑,跑不动了就一头钻进雪壳子里,后面露出鲜艳的尾巴,这时跑过去一伸手,野鸡就被捉住了。下雪天野山鸡无处觅食,有时还会跑到我们的村子中来,有一次,我爷爷就在仓房里发现了七八只野鸡,它们是从仓房的小窗子钻进来偷吃粮食的。当时我爷爷手持一把大扫帚,三下两下就打落了四只。   “三叔,你又逮到野鸡了?!”我兴奋地跑了过去,“大黄”也摇着尾巴向我跑来,一仰身子差点把我扑倒。   “是呀,给你一只,让你妈晚上给你炖上。”三叔最疼我了,挑了一只最肥的给我。   那天晚上,刘壮壮也被我妈留在了我家一起吃晚饭。太阳落山了,外面刮着呼啸的寒风,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来度,我们坐在热炕头上,吃着野山鸡炖土豆,心里美极了。   现在我们北方已经开始下雪了,虽然一点都不冷,但孩子们却都被关在了温暖的屋里不准出去,即使去上学,也要被家长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怀念童年的冬天,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山西癫痫医院有几家武汉去哪里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呢?云南治疗癫痫病的费用贵吗哪家陕西医院治疗癫痫效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