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古典诗歌 > 文章内容页

【筐篼】三骑黄沙岭古道(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典诗歌

鹧鸪天 黄沙道中即事

句里春风正剪裁,

溪山一片画图开。

轻鸥自趁虚船去,

荒犬还迎野妇回。

松共竹,

翠成堆。

要擎残雪斗疏梅。

乱鸦毕竟无才思,

时把琼瑶蹴下来。

辛弃疾写过多首关于上饶黄沙岭的词,说明辛弃疾多次走过黄沙岭。每看一首辛老祖宗关于黄沙岭的词,都会让我对黄沙岭产生一次新的遐想。

辛弃疾一生写了629首词,而其最精彩的词基本上都是被贬闲居上饶前后所写。这些词既抒情又写实,所以这些词在什么地方写、写什么景、抒什么情在词中都一目了然。黄沙岭,博山寺,灵鹫寺,鹅湖等地;四季山水人文景观;国家兴衰存亡,人间喜怒哀乐。我们的辛老祖宗都能信手沾来,立成词句。非怪有人评价他的词是“悲歌慷慨,抑郁无聊之气,一寄之于其词”。更有人赞其词“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

读了《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我于2011年4月8日独自骑行黄沙岭古道。读了《浣溪沙·黄沙岭》,我又于当年的11月6日与五位驴友一道骑行了黄沙岭古道。这之后有不少随之慕名而去的驴友告诉我,黄沙岭古道已不复存在,另辟了一条公路翻越黄沙岭。为此我还特意写了一篇《黄沙岭古道辩》的文章,谈了我对所谓古道以及古道开发旅游的看法。从那以后两年多的时间,我没再去过黄沙岭。

在读了《鹧鸪天·黄沙道中即事》这首词之后,正是大好春光的季节,便产生了要去看看这“句里春风”是如何剪裁大自然的美景,黄沙岭古道到底有了怎样的变化的想法。于是我相约了8位冬泳和长跑的男男女女,第三次骑行黄沙岭踏青春游。

甲午年二月二十三(公历2014年3月23日),春分日刚过两天,恰逢星期日,上午8时我们骑上自行车,从上饶市信州区胜利大桥出发,一路途经茅家岭,塔水,三清山飞机场,又一次去黄沙岭古道寻踪辛老祖宗词中的意境。

当我们一进入上饶县尊桥乡的地界,春天乡村的景象便扑面而来。“句里春风正剪裁”,这情景不似人为,却胜似人为。回暖多变的春风,泼洒着多彩的笔墨,写生着怀春的图画。茶农在茶园采茶,湖面水鸟在凫游,踏青春游者融入金灿灿的油菜花间,钻进嫩芽聊发的千年古树洞中,人们轻狂了起来。对着这被春风剪裁了的美景,辛老祖宗挥笔写下了“溪山一片画图开”的美句。一个“开”字,把寒冬以来人们盼望的春暖花开出现在人们眼前时,人们那种欣喜若狂的感受宣泄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置身在这春天的景色中,思想着辛老祖宗美妙的词句,一阵阵带着青春气息的春风柔面轻拂,真的要让人飘飘欲仙了。

我在读辛老祖宗这首词时,一直有一个不解的问题留在脑海里。“轻鸥自趁虚船去”,何谓"虚船"。是梦幻吗,是杜撰吗。而当我在一个大水库边拍照时,看到了几只水鸟在水面上凫游。忽然间水鸟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水面,却又紧贴水面拍打着水面飞行。这情景,我在江河中游泳时见过多次,今天在这水面上看到这一景象时,忽然觉得这多像是水鸟在乘快艇而行啊,我猛然领悟到这就是辛老祖宗所说的“虚船”。天天游泳,几乎天天见着水鸟贴着水面拍打水面飞行,却熟视无睹,毫无感受。而辛老祖宗却抓住这一情景,使之升华,写出了“轻鸥自趁虚船去”的妙句。人们常说“一代胜过一代”,我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一代莫如一代”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在内心念叨着,我们的祖先太有才了。

又来到了黄沙岭下的石上村,原本从这里上黄沙岭只有一条小道,现在却在小道的东边出现了一条新开拓的路基。我问了石上村的乡民,知道新路基就是新开的翻越黄沙岭的公路,一出石上村新开的公路就和原来的山道重合了。于是我们决定就从原来的古道穿越石上村。果然一出石上村我们就走上了新路基。

我抬头向山上一望,新的路基完全就是在原来登山古道上拓展修建的。虽然路拓宽了,但还是原来的黄沙岭古道线路。同样可以领略古道的风情。不过这时我知道上山的难度减轻了,不需要像原来那样在古道上拎着自行车上山,而黄沙岭的山还是那么高,路的坡度也还是那么陡峭。要想直接骑上去还是有难度的。果然,上山的大部分路程大家还是推着自行车上去。

一路上看着黄沙岭美好的春光,一边想着辛老夫子的词句。

在春天的黄沙道上放眼而望,青松翠竹将群山叠盖得郁郁葱葱。我喜爱青松,它四季常青,总会给人们岁月沧桑的季节预示。同样的,我也喜爱翠竹,它挺拔秀丽,总能给人日动竹影移的时空标识。“松共竹,翠成堆”,谁见着这么青翠欲滴的景色会不心旷神怡呢。我思量着词中的这个“堆”字,痴醉了,不是美酒佳酿,是“翠成堆”,真是“翠成堆”。

9位男男女女终于登上了黄沙岭头的山口。我已是第四次来到这个山口了,虽然站在山口上,黄沙岭全景尽收眼底,但我的脑子里总想着的仍然是岭头上的那个焚香炉。特别是炉上那“洗国耻”三个大字的由来。

我曾经分析过焚香炉上这三个字的由来,但总觉得难以得出较合理的解释。这次来到山口,我又伫立在这个焚香炉前。炉壁仍然是现代的水泥面,“洗国耻”仍然是简化字,而丙戌年,袁洪明等字迹又显示与古代有关,因没有确凿的资料,我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位在山上开发山林的当地人和我聊了起来。从他那里我了解到这个焚香炉是近几年重建的,我想起了不久前上饶的张恨水公园在修建时,匠人在石碑上把张恨水错刻成张根水的事。难道那简化字是重建时匠人把繁体字错刻成简化字的吗。我又想,就算“洗国耻”三个字是繁体字,,那么这“国耻”又指的是什么呢?

这时已两次和我同来的水星突然提醒我说,这“国耻”是不是与辛弃疾抗金有关。一句提醒让我思绪豁然开朗。那个被汉人称之为民族英雄的岳飞曾写过一首“满江红”的词,词中说“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岳飞和辛弃疾同是南宋人,尽管他们不在同一个年代生活,但他们都是抗金的。“靖康耻”就是北宋被金灭亡的所谓国耻,之后有了南宋,南宋也就一直要洗此国耻。据说袁洪明做过上饶这边的太守,或许他与辛弃疾同在上饶,也或许是袁洪明后来为纪念辛弃疾在黄沙岭的活动,为赞扬辛弃疾抗金的精神,建此焚香炉,题下“洗国耻”三个大字。

想到这里,我觉得好像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不过我又在想,《三国演义》中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最后56个民族都统一为中国了。岳飞,金兀术这些人打来打去,现在看来既是中国的内战,又都只是为封建统治者争霸卖命而已。

辛弃疾在这首词中写道,“松共竹,翠成堆,要擎残雪斗疏梅”。松竹梅本是岁寒三友,辛老夫子反其意,把主战派喻之为松竹。把主和派喻之为梅。于是松竹便斗疏梅了。怎奈主战派的韩侂胄利用职权排挤了同样是主战派的朱熹、辛弃疾等人。于是辛老夫子不满了,说韩侂胄等是乌鸦,无才思,只会“时把琼瑶蹴下来”。

辛老祖宗本是个文人,大可多写些自然界人文景观的传世佳作,却要去参与什么政事,结果落魄异地,客死他乡,真有点划不来。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有点累了。走了这么远的路,爬了这么高的山,体力消耗很大,加上为“洗国耻”三个字无谓地花了那么多脑子傻想,凝望着眼前的焚香炉,我竟笑起来了,我划得来吗……

这时我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喊下山啰,我惊醒了,发现骑友们已在下山的路上,我赶紧追过去与他们同行。

刚出山口我向下山的路一望,发现黄沙岭南面的翻山公路不是走原来的古道。原古道是走黄沙岭南一条山沟东边的山梁下山,而新修的翻山公路却是从山沟的西边山梁下山。从景观的角度看,新路与古道只隔一条山沟平行而行,到山脚下又相会重合。因次我觉得黄沙岭南这条新修的公路仍然可认同是古道线路。由于岭南的山势更陡峭,所以岭南公路的坡度也更大,弯道也更多。从安全角度考虑,大家基本上都推着自行车下山。

来到黄沙岭下的小村庄太平坞就发现岭南和岭北的差异了。岭北的农村由于靠近城市,交通较方便,面貌改变较大。而岭南的农村则很大程度上存留着原始风味。土地植被保护良好,农家的鸡鸭鹅犬多有饲养。

当我们中的几位女骑手下山快到村庄,因为衣着显眼而引得鸡飞犬吠时,辛老祖宗的词句“荒犬还迎野妇回”又映入我的脑中,我似乎觉得这些家犬也是在迎接着自己的主人归来。

在中国的乡村,农妇历来是勤劳节俭的。她们除了操持家务,不少的农妇还要到田埂山野去劳作,为家境增补一些食用来源。而这时家犬往往独守家门,每到农妇快要返家之时,家犬或在家门口,或稍离家门跑向田埂山野,狂吠着迎接农妇的归来。想着辛老祖宗的词句,我的眼前就会浮现着一幅清新的水墨画图,那山,那屋,那人,那狗,和谐地在同一片蓝天下存在着。我不想这样的情景只是在诗画中能享受,总想这情景能在大自然中永生。

中午了,翻了一座山,大家体力消耗都不小,原本打算到黄沙岭乡去吃中饭。大家看到沿途村庄乡土气息很浓,便决定找一个农家自己动手烧饭吃。在蜈蚣坞终于有一户农家接待了我们,虽然这家有荤有素,但我们还是去野地里采摘了一些野菜来丰富我们的午餐。

民间有“三月三,地菜赛灵丹”的说法,地菜就是指的野菜。辛老祖宗一句“春在溪头荠菜花”,也点出了春天正是野菜生长的季节。本来大家都有点累了,没想到一说去采摘野菜几个男男女女竟来了精神,不一会儿就从田间地头采回来一大把的水芹菜。

从人类进化的角度讲,蔬菜是物种进化的产物,列入了人们日常生活的主食。而野菜是在人类进化过程中被淘汰的野生植物。在经济落后的时代,野菜只是作为穷人生活补偿的食品。唐代诗人杜荀鹤在描绘一个山中寡妇的穷困生活时写道,“时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带叶烧”。尽管现在不少人时尚吃野菜,但野菜还是没上升到蔬菜的地位,也只是一些吃多了油荤的人想吃野菜。

曾有一个笑话,说一个老区的农民去探望一个已当了官的老乡,在吃饭时,当官的夹了一大块肉给这个农民,同时说你吃肉,我们喜欢吃点野菜。农民说,呀,这野菜我们那里已没人吃了,你还那么艰苦节俭啊。

其实这个农民哪里知道,当官的已得了“恐肉症”,也就喜欢吃野菜了。果然,这些城里人拿着水芹菜问乡民,地里那么多水芹菜,你们怎么不采来吃。乡民们说,谁愿去吃那搜肠刮肚去油的野菜,只有你们这些城里人喜欢吃。

不过这情景在古代也如此。我有苏轼的诗为证。苏轼说,“时绕麦田求野菜,强为僧舍煮山羹”。是不是苏轼也得了“恐肉症”。更有过之的是,苏轼竟然把“煮野菜”说成是“煮山羹”……

胡思乱想了一通,竟开心起来而不觉得劳累了。

吃完午饭,我们向着茅店方向骑行。辛老祖宗走黄沙岭,一是可能到茅店,因为他在茅店办了一个书院。二是可能经茅店转石溪去铅山八都。不管他去哪里,都要经过茅店。我以前几次从岭北翻越黄沙岭后,都是经过茅店,黄沙岭乡,再走应家,皂头回家。这次我们决定经茅店,走徐坞。茶亭回上饶市信州区。

在去徐坞的途中,我们走错了路,未曾想到的是这一错竟将我们带进了油菜花,桃花盛开的源溪包坞仙境。

源溪的包坞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山村,只能从一头进去,却不能从另一头出去。而包坞就是进源溪后的尽头。一到包坞,我们就发现无路可走了,本应立即返回寻找正确的回家之路,可是这里春天的景色把我们迷住了。

包坞的桃红柳绿景色一映入我的眼帘,我立即想起了辛老夫子的诗句,“小桃无赖正撩人,梨花也作白头新”。这里没有梨花,却有着现在时尚的油菜花。

包坞地处一个小山沟,靠山边是村落,整个山沟就是种着油菜的农田。正当油菜开花,山沟里一片金黄。而包坞村落周围却是桃花盛开。这不由让我又想起了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诗,“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刘禹锡说“桃花尽净菜花开”,而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却是桃花油菜花竞相争妍。是季节的蜕变,还是油菜花的提前种植,我们不得而知。人们常说桃红柳绿,而现在又有桃红菜花黄。望着这景色,我的内心在惊呼,太美了,太美了。

当离开包坞到达徐坞时,当地乡民告诉我们,从徐坞,走岛山,后坪,尊桥回市区更近,而且路上很少有汽车行驶,非常适合骑自行车。于是我们便按照乡民们指给我们的路回家了。

一路上,我还在傻乎乎地想,这乌鸦“时把琼瑶蹴下来”就让他蹴下来吧,这是自然存在,何必要说乌鸦无才思呢。融入大自然,心胸开阔,包容天下,自己活着不也就潇洒了吗。

病人癫痫发作如何进行正确护理呢西安治癫痫最好的专科医院郑州市专治羊角风的权威医院青少年癫痫可以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