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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兄友弟恭:华章祭日哀思(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代言情

两年前的深夜,就是这个时候,大哥倒下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头两天二姐约我老婆英子去看大哥,恰恰英子的父亲也不舒服,英子说改天。

2012年5月22日晚上,大姐给大哥打了电话,没人接。大哥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常常听不到,要打半天才听到。有时候他又出去吃东西了,打手机更是听不到。这种情况出现有一两年了。兄弟姊妹各人有各人的家庭。只要大家有空,轮流着看他。我曾和大哥建议,干脆到我家来住。老婆英子也很贤惠,欢迎大哥来住。他来了住不了两天又要回去。说是有网友来信来函要处理。他晚年的精神寄托主要集中在整理自己的文稿,以及答复网友请教的一些文学方面的各类问题。

前两年他腰痛,厉害时走不得路,走几步要蹲下来歇一下,医生建议动手术。我们兄弟姊妹劝他保守治疗,毕竟是70多岁的人了,他执意要手术,任何劝阻都不听。为此,我和他还有争执。好在手术还成功,但在脊柱打了一块铁进去。从此睡眠就没有以往好了,翻身痛,咔咔作响。他性格刚强,加之是自己执意要手术,痛也不讲,就这样成天成夜在电脑上敲字。

他吃饭也是随便应付,早上吃点馄饨,中午晚上就混,兴趣来了街上买点菜。不想做就在江西汤馆吃点饭。这种状况我们不知道如何改变,大姐去他家,帮他摊点饼;我有时送点饺子过去,他吃不了几次,说没味道。大哥不吃面食,面条,馒头都不喜欢,有点腊肉,有个青菜,他就觉得很舒服了。

5月23日早晨,二姐还是不放心,约了大姐,英子一同去大哥家。英子出门跟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买点菜,或是出去吃饭。我不知怎的,连连摆手,很不耐烦。英子问我,你么样了?我说不过不过,我从来不过生日。半个月来,我半夜就醒了,英子问有什么事放不下。我说没有,我也不知为什么?

早上10点刚过,英子来电话。说快过来,大哥恐怕不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出事了,这几天的感应说不上来——竟是和大哥的天人永隔!

赶到大哥家,大姐二姐正跪在浴室慌作一团,悲咽的哭声,哀痛的表情,凄惨难言。我还镇定,说赶紧把大哥抱起来,手脚已经硬了,水龙头还在放水。

给大哥换好衣服,发现落地台灯还开着,换洗衣服整齐地放在床头。

大姐问喊不喊三哥,满妹来。我想了一会,说,算了,先送殡仪馆。很快车来了,我们一行把他抬下去。学校不知道,也没惊动隔壁。

摆好灵堂,学校领导同事,亲朋好友,司法学校学生都来了,还有闻讯从通城赶来的学生和好友。

追悼会上学校领导高度地评价了大哥的一生。我代表家属讲了话,学生哭得不能自已。追悼会完毕,火化捧出滚烫的骨灰,一块龟型状的铁架没烧化,这就是嵌在他脊柱的那块铁。

我们决定将大哥骨灰盒和父母安放在一起,二哥也在那里,和父母一同安放在武昌宝通寺纪念堂,并恭请了很多寺庙的师父帮忙做法事。梵音袅袅,清香燃起。在阿弥陀经的唱念中,我们兄弟姊妹按着师父的要求反复跪拜。几个小时后,法事结束。

告别了!大哥,一路向西,愿您的魂灵在天国安息!

我久久地走不出来,我知道会有分别的这一天,但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还有大哥的辞世竟是我的生日,我俩的诀别!这太残酷了!大哥,你怪我?我有罪!我对不起你,我的大哥!幼章从此无生日!

我没能照顾好你的晚年。如果我细心一点,如果我坚持把你接过来,如果我平时多陪陪你,如果时时处处顺着你……我的心里会好受一点。没有如果,万悔莫赎!我对不住你啊,我敬爱的大哥!我可怜的大哥!生死不离近六十年(我今天刚过六十),你就这样弃我而去?我们一同度过了多少苦难,哀愁和焦急,我们又一起度过了多少欢乐,美好和幸福。

而今一切不再。二哥先你而去,你说“遍插茱萸少一人。”今天,林家从此无华章!

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在武昌电影院看外国电影《铁匠的旗》。看完电影,你又带我到武昌公园打秋千。你胆子大,我怕,你说,不要紧。你一直把秋千荡平。好多人围着看啊,我吓得闭紧眼睛,最后还是摔下来。你吓坏了,久久地把我抱在怀中。等我回过神来,你又求我不要回家后跟妈妈说。你又不停呵着我,带我上馆子,给我买蛋糕。

记得小时候,你拉琴,我唱《太阳光金亮亮》;记得我俩在武大游泳池,你飞起矫健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教我“燕式”跳水;记得你朗诵高尔基的《海燕》,记得你朗诵普希金的《纪念碑》,记得你朗诵北岛的《通行证》。

记得你拉小提琴《思乡曲》,《沉思》,《流浪者之歌》,《新疆之春》;记得你和二哥合奏《梁祝》,二哥拉手风琴,弹吉他给你伴奏。二哥怕你,一点没配好,你就作相,啧啧不悦。其实二哥已经很厉害了,他的吉他已是独奏水平。小时候,我们兄弟姊妹个个都怕你,怕你问功课,怕你摆弄。你看三哥拉二胡,你要大姐唱歌,你检查我的练功。你教曼陀诗词平仄对仗。你把满妹的小提琴一遍遍扣,搞得她眼泪婆娑。

每到过年你快从乡下回了,我们是又盼又怕!你打开行囊,拿出带给家里烟熏的腊肉。记得你爱照镜子,对着镜子搞半天,爹不喜欢。记得你讲戏剧学院听周扬讲话,听欧阳予倩上课,你讲焦菊隐,你讲郭兰英,你讲苏联专家列斯里的笑话和出丑;你讲你的恩师,亚父周善同,你从湖南岳麓山一直讲到北京戏剧学院,讲到长办,讲到五三农场,讲到通城……

全家都听你讲,爹妈听你讲,弟妹听你讲,你就是我们林家的“神”。父亲笑称你是我们林家的“大报应”!爹妈为你操碎了心,你一生不安分。你又是林家的骄傲。你大名鼎鼎——在四川成都,乐山,在长沙岳麓山。四川大学,湖南大学的大人们没有不知道你的。你从小就调皮,你背着爹妈带三哥横渡湘江,差点让三哥游不到岸。

记得你为我高考操心着急,那年你要我到通城北港高中,你帮我复习英语。给我讲你的英语结构法,要我做习题。你每晚为我打洗脚水。你的好朋友们请我吃饭,送好多的菜过来。我俩还在隽水河边留影。记得我俩讨论《水浒》林冲夜奔梁山。我说,这一段美不可言。你问我美在哪里?我说英雄末路,林冲大雪去买了点牛肉下酒,转身却被陷害火烧草料场,被逼上梁山,悲壮又凄凉。你说讲得好!我在这里就好比苏武牧羊啊。于是兄弟兴起,浑酒对饮。山林寂静,茅屋寒舍。那是难以忘却的时光,那是深厚的手足之情。大哥,你照亮了我前行的路!小弟,我暖和着你孤寂的心。

大哥,你说你是为艺术而生,为艺术而死,一点都不夸张。你的做派,你的追求,你的勤奋,你的痴迷,你的享受,你的陶醉。我懂,我敬,我叹,我们自愧不如,心服口服。二哥说过,难以望其项背啊!

大哥,你天性勇敢,你铮铮铁骨。文革期间你多次和死刑犯人一起陪斩。事先不知道,有人吓得尿裤子。子弹嗖嗖从你耳边打过,你竟无事一样。好多人佩服你,你却说了一句,就怕见不到爹娘了。

武汉“7.20”事件,我亲眼见到你在大刀长矛林立之中穿行如无人之境,你和8199部队的战士制止武斗。你高高推起武斗者的长矛,用你那犀利雄辩的口才,“谁家没有父母?谁家没有兄弟姊妹?”你的一声大吼震慑了众人,你的一席话平息了一场血腥。大哥,你喜欢出风头,你一生爱出风头。但你是真男人!我在电影看过英雄,然而在真正身临其境中我才见识了你,你毫无畏惧,浑身是胆!和电影里的英雄没什么两样!

大哥,你这一生佩服你,爱慕你的女人不少。可惜你生不逢时,屡遭流放,错过了好多美好姻缘,最终还是孑然一身。大哥,你血液里浸透着哈蒙雷特,贝多芬,荆轲刺秦王。

红颜姿色秀,侠骨性情真——华章五律

当红霞升上你脸下的时候,夫人,你真美!我常和你说囚徒的故事,他们意志坚强,灵魂高贵。尝尽了命运的悲苦,人世间各种滋味……——华章新诗—流浪者之歌1959

你说你就是丹柯,举着自己一颗“鲜红带血的心”。

大哥,你入戏太深了!你的一生就是悲剧的化身。

你晚年放下,打坐念佛。你异常节俭。你慢慢看空。我总在想,或许你走的洒脱,没有太多痛苦?这只是我猜想或是自我安慰罢了。是否真是这样?我不得而知。你曾对我说,这个世界我不留恋什么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兄弟我还是无比的哀痛和悲凉!

朝霞似万里红河

流不尽祖国的精粹

我是那红河里一滴水

流向光明永不折回!

——华章新诗—流浪者之歌

一个多么顽强的生命停止了呼吸,一个多么灿烂的星光熄灭了!一个刚强的老人离我们远去。

——我的悼词

林华章,你不愧是林树湘的儿子!

悟得人间真善美,一生澹泊从容。月明斋静水莲风,文章随喜至,却照万山红。费尽神思儿女事,经年暮竹晨钟。此心无限意无穷,蛟龙游四海,飞虎啸长空。

你的这首《临江仙》,赞的是父亲,何尝又不是你自己的写照呢?

父亲从小对你严厉,他是爱你的,深深地爱你!母亲更是疼你的,深深地疼爱你!弟妹们是爱你的,深深地敬爱你!大哥,你更是深爱我们的,你关爱着每个弟妹。

永别了!大哥。我在我的长篇小说《白雾茫茫》扉页上恭恭敬敬地写上——谨以此书献给我苦难的大哥林华章。算是我俩兄弟一场!也是我心的忏悔!

但愿来世我俩仍做兄弟!

阿弥陀佛!

八弟尚飨2014.5.23华章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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