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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的圆海“四爷”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好书推荐

圆海方丈是我来到这个世上见到的第一位出家人。

那一年,圆海方丈67岁,我不到20岁。我和所有当地人一样,按她的要求叫她“四爷”(现在回忆,当她面唯一的一次是叫她奶奶)。

方丈是我至今见过的知识女性中最有气质的人。她太漂亮了,清秀高雅和卓尔不群的气质影响我一生。四爷身居秦岭山脚小庙,从她入住那年起,就订了当时能订阅的所有报纸。她把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紧紧地连在一起,参政议政(是县政协委员),把对国家的爱全部寄情于她的诗里。精通易经,能掐会算,为老乡排忧解难。方丈是位与时俱进的大德高僧。

认识四爷的所有人,只知道她是东北人,满族,1950年带着丫鬟来到大圆寺,主仆俩人同时落发后,一生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寺院。

村里人只是在80年代中期,见到寺院里来了两辆外地牌照的高级轿车。车辆一周后离开寺院时,四爷并没有和她的家人一起走。

四爷前些年去世了,想起她时心里就感到沉重。我常问自己:这么博学睿智、非凡的女性,就这样随青烟而去?总认为圆海法师不平凡的一生应该有人写下来,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和精力。

但是,我是她在世时唯一的小朋友,所以我想写写四爷,以此缅怀四爷并安慰自己。再三考虑先将四爷能掐会算的事情,小写两节,暂时放在这里与大家分享方丈的传奇一生和非凡才华……

我眼中的“四爷”

我常常说:人与人的缘分真的是道不清,说不明。当然也无需搞清楚,缘来了珍惜,缘去了安心。为了表达我对这位睿智老人的尊敬和缅怀,先写出我眼中的四爷。

认识圆海方丈那一年我还是大学生。

那一年的秋天,我来到离草堂寺不远山脚下的村庄。第二天,村里人说带我到村头的大园寺尼姑庙看看。我听了没有多大兴趣,不想去。这时他们又说:“你去看看吧,老尼姑很有本事的,是东北人,也很厉害,这村里人都怕她。她叫圆海,可是她让我们叫她‘四爷’,不准叫别的。”

然后又给我讲了圆海方丈很神奇的一些本事。

为什么明明是女性却让叫她“四爷”呢?这让我感到很好奇了。就这样,抱着好奇心去了。

我是第一次到寺庙,更是第一次见出家人了。进了寺院门就直接去了方丈的房间。我看到里间床边,一位穿着上下都是青灰色棉衣棉裤、戴着帽子的老人正在整理什么,当她转过脸看我时,我一下子笑了,因为老人家笑了。

好美哟!眼前的老人肤色洁白光亮,双眸生辉,气态不凡,充满了书倦气,而她那身衣服颜色与她的肤色搭在一起尽显完美,那是一种素雅高贵的美。她完全是一位老年知识分子的状态。

真是太意外了,原来出家人是这样啊!

圆海方丈让我感到太亲切了,我高兴的脱口叫她:“奶奶,您好!”

圆海主持听我这样叫她,楞了一下,然后表情木然。同去的人急忙打断我:“叫四爷,叫四爷。”

当时我很尴尬,也有点不理解。实在不明白叫她奶奶有什么不对?而且那一时刻就感到她和我们是一样的。即时那一刻记得她是出家人,我也不明白应该称出家人什么,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让大家叫她“四爷”,我楞在那里不知所措。

老人家看出了我的委屈,慈祥的望着我说:“你应该是昨天来的吧,去的是某某家吧?”她说的时候,我观察她在思考,手指在动。

我坐在方丈对面的椅子上,老人还是靠在很干净的炕边。她的东北话很好听,说话的时候一直望着我的眼睛,轻声问我的年龄,学习等等。她问什么,我答什么。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向她汇报校园的情况,她的思维和表达方式完全像是我的老师,也像我的同学,我们之间没有生疏感,更没有代沟。

我是位注意细节的人。这次见面中谈到的其中一件事我还记得,包括四爷当时的表情我都能记起,那就是她问起我个人终身大事。当她问清楚、思考后的表情是一丝怅然。她脸上迅速出现的表情,让我小楞一下。但我没有过问为什么,她也没有说什么。

这次拜访圆海方丈,从见面的刹那间就很喜欢老人家。听了她的谈话,更使我感到很亲切,她就是位慈祥的奶奶。

而且第一次知道尼师原来还这么有知识!可是,我对她当时的两位徒弟就没有一点兴趣,几乎没有说过话。她们一位是附近村庄的中年人,放弃家庭一年前出家的。另一位是连续几次高考落榜22岁的人。一年后,四爷送这位落榜的尼姑到佛教学院上学去了。而四爷带来的丫鬟已去世多年了。除了四爷,这么多年过来了,再没有任何女性出家人能引起我的专注。

圆海方丈很有文化,会写诗,还能推算预测,后来明白是精懂易经。乡里人丢了什么物品,她能算出位置等等。

不知为什么,当时我很牵挂她,也许是因为老乡们告诉我,解放后她就到了这个寺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家在哪里。村里人说四爷年轻时长得非常漂亮。这我能想像的,因为她现在仍双目清澈,皮肤白净,,气质高雅脱俗。

这样高贵的女性能在这山脚小庙住下来,没有一定的本事恐怕是待不下来的。我曾经好奇四爷是怎么和村子人共处下去的。不久,我就明白了。

一天早上,我们在院子里吃饭。农村人吃饭大都是端个碗,分散坐在院子路边。家里的位置在村子里大路的旁边,人来人往的。

当时我们正在饭桌上边聊边吃,突然大家不说话了,向路上望去。然后,大家纷纷站起来。我一看是四爷远远的下来了。太高兴了,昨晚回来还没有去见她呢,我也准备站起来了。

这时离路边近的大人最先大声说话:四爷,你吃过饭了?

等四爷走到院子旁更多人叫:四爷,出去啊?

咦?太意外了!只见四爷熟视无睹,专注的从院子前走过,没有理会任何人就走过去了。这一幕让我彻底木然了。

这是咋了?还没等我问,大人说了:这老尼姑就是这样,从不搭理人。

我好奇的站在路边向四爷去的方向看。呵呵,很气派的一幕呈现了:一路上都是纷纷站起打招呼的人,而四爷从没停下脚步,更没说一句话,检阅一般。

后来,当我在院子里坐时,会不时的抬头向寺院方向看,老远看到四爷了,就赶紧回到房间里去。而院子的人,则仍是老远就停止了说话,安静的等待四爷过来,打着他们一贯的招呼。等四爷走过去了再说话,只是一定还会有人说:老尼姑简直是的。

我想四爷之所以这样,除了生存的本能更多是她的智慧!四爷是用她的智慧在影响这里的人,因而赢得了乡亲们的尊重。

当地人说,因为庙里有庄稼地,还有几颗核桃和柿子树,在当时生活要比老乡好些。一直以来,四爷卖掉后把钱都用来给周围孩子们买学习用品,因为这些孩子都是“认”(“认”表达的意思,我理解好像和干妈类似)在她门下,不仅这个村里,周围村子也有。后来恢复高考后的几年,小小山庄竟考上了许多大学生。乡亲都说有四爷的功劳。

这里的乡亲也是善良的,文革的时候,寺庙不准留僧人敬神念经,四爷被迫脱掉僧袍成为农民,因为不会做农活(烧饭,针线活统统不会)就给村子里没学上的小孩们教文化课。受到乡亲们的尊重和爱护,没有遭批斗。可是,这里的大人小孩没有不怕四爷的,寺院里的徒弟更是怕她。

在我看来,“怕”是一种尊敬方式!因为,农村人大多爱嘻嘻哈哈,四爷是知识分子,不善言谈,更大成份也是没有话语相投者,所以也就话不投机半句多了。结果给乡亲造成错觉。“厉害”可能是他们要表达的佩服,陕西方言我还是不能准确理解的。

而我交往的四爷是温和通情达理的。有一段时间,我每年都会去看她几次,和她很能聊得来。能聊得来的原因是四爷的心态很年轻,而且思想很先进,关心国家大事。她当时订了许多份报纸,几乎每次我进寺院看到她都是在看报纸,这一点我很敬佩。

我总认为四爷在这山脚小庙里委屈了她这一生,所以,尽可能的多陪她聊聊天。我也从没把她当成出家人,感到她是一位学者。她从不给我讲经说佛,记忆中“阿弥陀佛”都很少听到过。聊的多是时政消息,还会让我看她写的诗。诗的内容都是歌颂太平盛事,还有她对国家的祝愿。天下大事她无所不知,我从没有听她哀怨,有的全是怎么才能分担一些,贡献一些。我体会到她的心和这个国家连得很紧,四爷活得很大我。

方丈这种不论身处何地,身居何职,“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人生态度对我影响很大。可以说是终身受益。

我也很喜欢和四爷聊天,她说话时从容淡定的状态很吸引我。我也能感觉到老人家很喜欢我,每次和她告别时总会问:下次还是放假回来么?

四爷很可敬,而且平易近人。每一次去看她,一定是赶紧先拿她写的诗给我看。那时候我感到四爷可能把我当知音了。现在想想四爷的修养太好了,那么多年,让我看了那么多她写的诗,一定是认为我懂诗。其实,我只不过是很喜欢古诗,自己却一首也不会写。而四爷的诗,我总是认真看,好多诗我都是很喜欢的,写的太好了。过程中我能感觉到四爷察觉到我的内心反应,却从没有讨论过一句。永远都是一个动作,我看完了,还给她,四爷夹在书中放好了。然后我们开始聊天。

就这样,持续了几年。每到假期,她盼我来,我盼见她。每次我进寺院,她越来越多说着当地口音的徒弟们,看到我都会笑着说:你回来了,四爷这下高兴了。四爷这几天都说你快回来了。

我也很高兴的。又一次坐在四爷面前,她仍是先拿出她的诗,然后,她问我答。然而到了今天,我却一点都想不起那时我们都具体谈什么了。总之,每一次话别老人,我都是很满足开心的。

有一天,村里人给我带信说:“四爷病得很重,想吃梨。”我赶紧买了一些让人带去。很快又抽时间回去看她。一路上,我都在想她重病后的样子,心里很着急难过。我们急匆匆的进了大园寺,四爷换了房间和徒弟们住在一起便于照顾,还没进她住的房子,就听到屋内传来老人的声音:朵儿,是你吧。”

听到四爷的声音,我心头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撩开帘子进去,看到老人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慈祥,只是我第一次见她卧床不起。我笑了,四爷笑了。

四爷说:“我躺在这床上快半年了,看不到外面。你帮我在那里开一个大窗户。”她指了指门对着的那面墙。这座房子墙外是条上山的小路,前面没有任何建筑,是连着山的庄稼地。

我和同伴马上答应。忙活一阵,开了很大的一个1.5×2米左右长宽的大方洞。

四爷很高兴的说:“我能看到外面了。”

村里人知道了过来看的时候说:“四爷这会满意了,四爷早就让徒弟们和村里人开窗户,都没答应她。”她的徒弟们这时嘟囔嘟囔的抱怨着。

躺在炕上的四爷则一脸平静,双目淡定。她这样给我俩撑腰了。因为打洞的时候只想让老人家快点舒服,开好后一看,这面后墙上那么大个洞确实有点怪。

不过这件事现在想了很搞笑。两个学生就把这事干了,土坯房子竟然没有弄倒?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四爷。一年多后,圆海方丈就圆寂了。我很抱歉,这一年多我没去看她。这是我心中永远的遗憾……

二.能掐会算的四爷

<一>找帐本

过去农村是集体制的,种地人称社员,他们像我们上班一样,把每天的劳动工分考勤下来,到年底结算发工资。每一个生产队都有会计来记工分。

这天中午,村里的会计收工时经过碾谷场(也许叫晒麦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定义。就是村子里收获农作物后,放置庄稼完成脱粒的地方)时,看到大树下有几个休息人,于是停下来找个砖头坐下来下棋。这里是村里人收工必经过的地方,经常有人下棋以及各种能就地取材的游戏。

会计的棋下得不错,村子里也有好多人下得很好。因此他们下着,周围一群人观战。有饿着肚子看的,还有端着饭碗看的。

下了一会儿,村子里传来会计家人吆喝他回家吃饭的声音。叫了几遍他只好起来让给别人下。

结果他站起来后,发现记工分的帐本不见了。开始自己找,后来在这里玩的人都帮着找。这帐本太重要了。最初还是心平气和的找,找着找看气氛就不对了。会计开始怀疑有人故意搞破坏,藏了帐本。因为,这晒谷场宽阔平坦,除了远处堆的麦草垛,什么也没有。

在现场玩的人,都比会计还着急想找到。除了明白这帐本牵扯全队社员外,还有自己的清白问题。于是,吃饭的也不吃了,没吃的也不回家了。想尽了本法就是找不到。

这时候,会计只好到寺里去找园海方丈。

到寺里一看,四爷正在午睡。会计怕四爷,没敢打扰。回到场里继续找,还是找不到。会计开始发脾气,在场的人也受不了来,一个长者说:不能等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四爷。

进了院子,长者也不愿进去了,因为他也怕四爷,他给会计说:“你自己不管好帐本,自己进去。”

会计硬着头皮进去了。

会计靠在门边:“四爷,我刚才在场子里下棋时,把村子记工分的帐本在身边放着,下完棋就不见了。找遍了都找不到,你想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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