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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开】豪放与婉约之漫笔 (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女生悬疑

词至两宋,有豪放、婉约之分。前者的代表人物首推苏辛(苏东坡、辛稼轩),后者的翘楚应是柳李(柳三变、李易安)。一北(宋)一南(宋),遥相呼应,在群星璀璨的两宋词坛大放异彩。

年轻时,比较喜欢苏辛的豪放词。那“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磅礴气势,那“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的纠纠侠气;那“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的家国情怀,那“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的恢弘壮阔,所有这些曾不止一次地激起我内心的英雄情怀和偶像崇拜。一度产生了“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投笔从戎的念头,终因两眼看不出五米远而作罢。但这种偶像情结和英雄情怀,在我的心中不知不觉地扎下了根。虽未能走进军营,却丝毫未动摇过我对军旅生活的向往。以至有一段时间,我对古今中外描写军旅生活的文学作品情有独尊。像《三国演义》《烈火金刚》《高山下的花环》《青年近卫军》《静静的顿河》,这些作品极大地感染和影响了我。

年龄稍长,心中的英雄情怀似乎不那么强烈了。少了一些“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壮怀激烈,多了些许“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的自适恬淡。于是,这时我又多倾向于一些“风华雪月”的浓词丽诗。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缠绵与悱恻,那“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的情殇与凄凉;那“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的清寂与浓愁,那“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闻砧声捣,蛩声细,漏声长”的纠结与幽怨,也曾不止一次地牵动着我敏感而多情的神经末梢,让我对古往今来的爱恨情仇、生离死别魂牵梦绕、耿耿于怀。也曾为满地的落红而伤感,也曾为飘零的落叶而黯然,也曾为刻骨的相思而动情,也曾为浩荡的离愁而神伤。

以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更喜欢阅读一些抒写离愁别恨的诗词篇章。虽是蜻蜓点水、浮光掠影、不成系统的涉猎,但也深刻地影响了我阅读的取向。像《长恨歌》的风情摇曳,《西厢记》的良辰美景,《牡丹亭》的梦幻跌宕,《窦娥冤》的凄烈悲壮,都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给我的内心注入了别有洞天的儿女情长,这时我阅读的最大的收获,是我开始系统地阅读伟大的悲剧小说《红楼梦》。以前虽也读过,但囿于年龄的关系,对这群嘻嘻哈哈、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金陵女子们,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还颇觉得讨厌。不是游园,就是吃饭,要不就是举行个什么生日party,作些我根本就不感兴趣也看不懂的诗词。最感兴趣的莫过于焦大醉酒时的骂街,也不过是因为他骂了“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样的话。再就是贾瑞想调戏王熙凤,反被王熙凤借机捉弄了一回,倾了一身屎尿的情节。用鲁迅先生的话说,更多的是去关注书中的“宫闱秘事”,所以一些打情骂俏、偷情养汉的情节,对我尤觉新鲜,也颇感兴趣。

年过而立,阅历渐丰。当我再次展读这部伟大的经典之时,那琐碎生活中的勾心斗角,那一颦一笑中的喜怒哀乐,那举手投足间的是非善恶,那吃喝拉撒间的尊卑高下,总是让我难以释怀,我被深深的吸引了。那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那循私枉法的生存常态,那忘恩负义的丑恶表演,那为富不仁的冷血淡漠,常令我唏嘘慨叹,我被深深地感染了。我这才开始体会到什么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了。后来,《红楼梦》成了我的案头必备之书,只要一有时间我就翻开赏读咀嚼,总是乐此不疲不忍释卷,林林总总读了大概有十几篇。每读一次,都有不同程度的收莸与感悟。其间,我也有意地阅读了一些专门研究“红学”的专著。像王国维、寿鹏飞、胡适、蔡元培等大师的品读,像俞平伯、周汝昌、冯其庸、蔡义江等学者的解读。我也在央视的《百家讲坛》节目中,听过著名小说家刘心武先生的讲解,我还在《文史知识》杂志上,读过山东大学马瑞芳教授的专述。专家学者们的详实考证和宏论妙解,往往让我茅塞顿开。再结合我自己的阅读实践,对书中的内容有了更详尽的了解,对书中的人物形象有了更深刻的感知,我被这部伟大的悲剧小说深深地震憾着。从内心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知,也为自己以前的一知半解而又到处炫耀感到羞愧脸红。

从此之后,我逐渐克服了自己心浮气躁的实用主义阅读缺陷。无论读什么书,我都会尽己所能力求精益求精。不但要知其然,而且要知其所以然。尤其是对古今中外经典的文学作品的阅读,更是如此。在阅读过程中,我还发现就是两宋的所谓豪放和婉约的词派的划分也都是相对的。豪放如苏轼、辛弃疾者,不也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寸寸柔肠,和"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田园情怀吗?婉约如柳永、李清照者,不也还有“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的磅礴之笔,和“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的闲适之趣吗?

阅读影响了我的写作,从此我在写文章之时,养成了花费大量的时间反复修改、润色、校对的习惯。有时甚至比草成的时间还要长。力求使自己的表达达到完美,力求对得起读者。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读者的负责。

2018.04.23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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