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奇幻玄幻 > 文章内容页

【暗香】葡萄架(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奇幻玄幻

风很柔和,也舒缓。在北方,风一这样,初夏就来了,仿佛前世里,还住在乡下,窗外满眼的树,杨树,柳树,葡萄树,摇曳着葱茏的身姿,像一片海,泛着莹莹的光。

那时,爸在小园的靠墙边上种了许多葡萄树,枝蔓散开后,再“引诱”它“爬”到到房顶,爸说,这样,既美观,又不影响小园种其它的蔬菜,到了秋天,还能变成我们的书费、学费、生活费。

爸总是对的,所以我和哥对爸的每一句话都特别上心。

有葡萄树,必有葡萄架。那时,我们把葡萄架是搭到房顶上的,葡萄的枝蔓在园子和房顶中间的院落里舒展,展到哪,哪儿就有葡萄和它配合。支撑葡萄蔓爬上房顶的,是一根根胳膊粗的木桩,辅以绳子,铁丝。

说起来,葡萄架的“长成”还有一段沧桑史,它也许在那个青蛙忘情地扯着嗓子的夏天就已经酝酿在我和哥的心里,付诸实施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其实我和哥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们端着书本,同时拿倒了。晚上12点,我们放下纸笔,马上就要考期末试了,即便接下来的“工作”多么的危险,学习是不能耽误的。

天特别地冷,风夹着雪花,让人想念温暖的被窝。我们走在长满玉米茬子的田垄里,十七岁的哥和十六岁的我第一次瞒着爸妈“干大事”,挺兴奋,也很不安。

目的地在离家不远的辽河边上,我和哥用据把一棵棵胳膊粗的小树放倒。那些小树都没有长成,细瘦单薄,简单到连个鸟巢都藏匿不了。放倒了十多棵,我们开始往家扛。哥怕我害怕,安慰我:等这些小树做了葡萄架,葡萄能多收几百斤,到时,咱还有余钱,可以买新出版的《五凤朝阳刀》。我总归是害怕的,否则我会反驳他,其实我想看琼瑶。

事情的结局当然不会如我们所愿,虽然那几棵小树派上了用场,但爸还是主动赔了村上很多钱。在爸的威胁下,我和哥每年都要到事发地去栽树,一年栽不活第二年接着栽。哥的朝阳刀我的琼瑶,都成了泡影,爸说,欠人家的,终是要还的。

暖风刚吹到村庄,爸吩咐我和哥把埋在深土里的葡萄树扒拉出来,长长的枝蔓经过一冬的蛰伏,早已迫不及待地想呼吸下新鲜的空气。过些日子,葡萄树长叶开花,浅绿的花儿点点簇簇,似乎很轻,风一吹就能落地。爸开始在葡萄架下设一张圆桌,几把木椅。我和哥放学后喜欢在葡萄架下学习,爸得空的时候,坐在我们身边,端着一杯茶咕噜咕噜地喝,老妈手捧一把簸箕,挑谷子或是黄豆里的杂物,仿佛永远也忙不完,又仿佛这些都不重要,那只是一个仪式,为了衬托细水长流的日子。

那年夏天,雨很多,辽河水也开始泛滥,小村都泡在了一片汪洋中。常常听到厕所猪圈鸡鸭鹅狗猫的小窝坍塌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实足地证明着雨水的威力。直到有一天,全家人正在吃饭,“砰”地一声巨响,房顶塌下一堆泥,正好砸在饭碗里。一口饭还没咽下,噎得我泗泪横流。

爸下了很大的决心,算计了好多天,却也只能重修房盖儿。

房子要修,葡萄架不得已要与房顶分开一段时间。我们小心地把藤蔓从房顶撤下来,放在临时搭建的葡萄架上,噼里啪啦掉了好多还没有长成的葡萄,爸很是心疼,一直喊我们要轻拿轻放。那天很热闹,乡亲们都来帮忙了。大家先把房子里的东西往外清理,然后不知是谁用镐头拍了一下承重墙,这一拍没什么,只是已经被雨水浸润破败的房顶瞬间坍塌,声音震动了整个村庄。彼时我正在房子中央收拾杂物,房顶拍下来的瞬间,我看到一朵厚厚的“黑云”向我压来,我本能地往爸的身边跑,来不及看他的表情,但我知道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很遗憾,我没有跑到他面前,慌乱中,一脚踩到被扒到一半的土炕上,绊倒,“黑云”压上。

我没有死,我听到了妈撕心裂肺地哭,听到爸抖着声音喊,别用铁锨!别用镐头!用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快,我被许多双手摸到,他们用血淋林的手托起我,像托着刚刚从母亲子宫剖出的婴儿,每个人的眼中都汪着欣喜的泪水。我的身下,是一个人字形木架。那么简单的木架,已经半朽,经不起风,经不起雨,却在刹那间经受住房顶的压力。

这件事在村里传得很神奇,有人说救我的木架和我们的葡萄架很相似,是葡萄仙人在“罩”着我。我问爸,有葡萄仙么?爸笑着说,亏你还是个初中生,不过,你信其有也好,没准葡萄仙早就看出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我当然不会相信,但爸的话还是给了我不小的鼓励,学习也愈加刻苦。那以后,日子虽然清苦,但在爸妈辛勤的日积月累下,一天好过一天,到我和哥顺利考上中专那一年,爸妈终于可以不用再到集市上卖葡萄了。葡萄架下,爸把支起的方桌,办成了“流水席”,只要有小村人经过门前,妈必热情上前,招呼着他们吃上一串甜美的葡萄。后来,赶在爸妈下田没回来,三三两两吃顺嘴的乡亲们自己走进院子,摘上一两串葡萄,边走边吃,那滋味,看起来好得要命。

工作后,我们想把爸妈接到县城,可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他们要守着田园和葡萄树,说是国家的惠农政策多了,当农民也能当出神仙的感觉。我知道,爸妈所谓神仙般的日子,不过是知道子女安好,能和熟悉的乡亲每天唠上几句家长,搓上一会儿麻将,或是即便什么也不做,看看田里拔节的玉米,树上的山楂李子葡萄,也好。

在我们曾经砍倒小树的河滩上,人工种植的柳树慢慢长大,守护着农田村舍。那中间,我和哥的辛苦也没有白费,十几棵小柳树已经长成,再没有人去破坏它们,它们随意生长,吸天地精华,终长成了“绿柳依依”。每当微风扶过,你的心也会莫名地“依依”起来,你会无端地觉得,生活越来越好,生命值得珍惜,哪怕是一棵树的生命。

葡萄树慢慢老了,主干“皱纹”丛生,爸又在老的枝上嫁接上新枝,一天天,一年年,爸妈像呵护我们一样呵护着葡萄树的成长。每到春天,我和哥多忙都会回到老家。翻开厚厚的泥土,拉出葡萄树缠缠绵绵的蔓,再把它们虔诚地送到房顶。支撑葡萄架的小树早已被水泥桩代替,一直一直都不用换。

房檐下,燕子的巢又添新泥,它们从遥远的南方飞回来,亲切地叫着我们的乳名。燕子也知道,它飞过千山万水每年一回,都是因为那些花开雨落的日子,是它生命中最美的时光。

西宁癫痫医院有几家青岛治癫痫的医院在哪?哈尔滨癫痫病医院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