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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我的2014】发林,请走好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随笔散文
无破坏:无 阅读:1624发表时间:2015-01-03 09:12:12 摘要:得知好战友、好兄长邝发林不幸去世的噩耗,悲痛万分,情不自禁地写下了这篇文章,以悼念亡灵。 这张照片,是我参军后第一次照相时与同乡战友的合影。可是从今以后,照片中前排左一这位战友的笑脸,永远地定格在了我的记忆中。   得到这个噩耗是昨天下午,我正在从江苏往上海的途中。手机中传来一位女性发颤的声音,她说,你是罗叔叔吗?我说是的。她说我是邝发林的女儿。我一阵激动,忙不迭地说,我与你们失联好久了,总算找到你们了。不料手机里传来了抽泣声,接着是小邝断断续续的声音:我爸爸,走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你再说一遍。小邝说,昨天,爸爸突然脑溢血,抢救无效,走了……我和妈妈连夜从德国飞回天津,一切都晚了……   我发愣了一阵,而后,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满了双颊。   我和发林是同年入伍的同乡战友。1968年春天,我报名参军被录取后,母亲送我到县招待所报到集中,正巧碰到乡下一位熟人也送儿子来报到。我母亲在轻工业局工作,下乡时多次在这户人家就餐,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相遇。两家大人把各自的儿子一介绍,我和发林就这样认识了。   我们300多名新兵坐了8天汽车和火车,来到驻守在云南西双版纳的部队,巧得很,我和发林分配到一个连一个排,他在八班,我在九班,只一墙之隔(篱笆墙),可以隔墙对话,而且职务都是高射机枪射手。我是连队最小的战士之一,起初对当好一个兵有点心虚,有比我大好几岁的发林在身旁,心里踏实多了。   那时湖北十佳癫痫医院候,连队的物质生活很简单,文化生活很枯燥,不是劳动就是训练,兵当得很苦。寻找乐趣、排遣紧张情绪的重要渠道就是会老乡。再苦再累,只要有乡情慰籍,一切就都风吹云散了。我和发林可以说是朝夕相处,相邻两个班离得很近,听得到声音,看得到身影。课余活动时,两人在一起散步、聊天的时候也比较多。只要半天不见面,彼此都会焦躁不安。   我和发林的思想都很单纯,只想当个好兵,年终评个五好战士。因此北京哪里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呢事事都力争做好。连队有饭堂表扬好人好事的传统,谁都可以在开饭时站起来表扬本班的好人好事。哪个班都希望有所作为,班长鼓励我多发挥一点作用。八班长也希望发治疗癫痫病最好医院林多表现。这样,共同的“任务”又把我俩拉到了一起。我俩经常商量怎么发现和收集战士中的“闪光点”,怎么在大庭广众中进行表达。为连队黑板报投稿,写决心书和发言稿,我俩都会碰头交流意见。   入伍两个月,连队接到上级命令,我们高机排赴国外执行“国际主义义务”。全排进行秘密动员和准备。本排老兵都参加过援越抗美,班排长担心刚刚分来的新兵转不了思想弯子,把新兵作为思想工作的重点。我和发林交换过想法,当兵打仗天经地义,而且机会难得,一定要为家乡和亲人争光,不能当怕死鬼。我俩还商量,怎样在出国之前写的家信信封上做暗号,既要让家人收到信后知道我们的行踪,又不会泄密并通过司令部军邮部门的检查。班长和“一帮一、一对红”结对老兵分别与我们谈心时,我俩的态度都很端正。在接下来的战备工作中我俩表现都很出色。连队团支部很快发展我入了团(发林入伍前就是团员)。   连队原先住的是篾墙草顶房,上级安排我们搞营建,自建砖瓦房。全连来到曼龙庄烧制砖瓦,我们排担任了最郑州治疗癫痫病医院哪里好有技术性也最艰苦的烧窑和出窑的任务。一个班负责一座窑,人员三班倒。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我和发林同时轮到值班,两人一起切磋技艺,谈天说地,当然更多的是暗中比赛,看谁能够吃苦,看谁烧出来的产品质量好,看谁受表扬多。下班以后,两人还会一起到旁边森林里洗一个泉水浴,倒在傣族老乡的稻草垛中呼呼大睡一场。   当兵满一年了,新兵下连之前,我和发林同时被提升为副班长,参加连队在曼龙庄的临时驻地举办的班长培训。每天出操时间就是我们的培训时间,连长、指导员和其他干部分别授课并做示范。最有意思的是下达口令训练,我和发林约定,每天提前起床,跑到村庄旁边的草坪上放开嗓子呼喊: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齐步走!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傣族寨子上空回荡。待起床号响,新班长们集合,我俩已有很大收获了。   高机班的主要武器是高射机枪,另有一支56式冲锋枪,由副班长保管佩带。我和发林多了一种武器,有空就在一起摆弄。最得意的是,副班长都是在班队列之尾,以连纵队行军时,我俩可以并肩行进,不时用眼神示意传情。两人都肩着冲锋枪,往往引来其他同乡战友羡慕的眼光。   可是好日子不长,空军来我们支队招收飞行学员, 我和发林都被连队选送支队列为了备选名单,但我没能过严格的体检关,发林则荣幸地被航校录取。这一次招收的10名飞行学员,全是我们郴州老乡,郴州兵一夜之间在一支队威名大振、出尽风头。我为发林的成功感到高兴和骄傲,同时也为好友的分别感到十分难过。   离别前,我俩有说不尽的心里话。恨不能搬到一起,同睡一床。也希望时间停滞,让发林在我身边多待一些时间。一个星期天下午,我约上三位同乡战友,“开后门”从炊事班打了两个军用水壶的自酿苞谷酒,炒了一脸盆带壳花生,在营房背后的芭蕉林里为发林送行。不胜酒力的我这一回也放开了,喝得脑袋瓜晕乎乎的。酒量了得的发林,喝到最后也语无伦次了。   分别的时刻很快来到了。全连列队欢送发林出营门,然后由连队派出的两名战士送发林到支队部,我站在连队营门外,向发林频频挥手,发林也一步一回头,大声叮嘱我多保重。我泪眼模糊,目送发林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凤尾竹掩映的土路尽头。以后我每次走这条路,都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这痛苦的情景,以至于害怕踏上这条路?   以后是漫长的两地相思,其浓浓的情意,不亚于手足情、恋人情和夫妻情。我在西南边疆,他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北方,按常规一月各一封信,一个来回。我俩则半月一封,即上封信尚在途中又写一封,交替着收信写信。我们的工作地点频繁调动,但是小小的邮票紧密地连系着我和发林的友谊。   有几次,发林驾驶飞机到云南执行任务,提前用书信通报了信息,希望能够在昆明或蒙自机场与我见面,但我的野战部队军人身份不容许我有随时请假外出的自由,两人重逢难于上青天。   直到1990年代,我利用到北京学习和出差的机会,与发林短暂相聚了两次。发林夫妇还邀请我和妻子到天津他的家里作客。我们叙别情、谈工作、议家庭,嘘寒问暖,其乐融融。我安家上海后,发林带着他即将留学德国的女儿,来上海看望了我们。发林执行任务路过上海,我们在他下榻的机场宾馆短聚了几次。   近年来,由于我手机上储存的联系方式丢失,与发林失去了联系。原本退休后两人你来我往多聚聚的愿望化作了泡影,以致留下了终生的遗憾。   发林突发脑溢血没能抢救得了与他平时喜喝酒有关。他在家里发病后,妻子和几位朋友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可是长期饮酒造成的血凝功能退化让医生回天无力,仅仅三个小时他就离开了自己无限热爱的美好人间。    发林的离去,让我失去了一位真正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是因缘分而相识相知,人生拥有朋友既是福气,更是辛运。彼此之间,可近在咫尺,可远在天涯。无需朝朝暮暮,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仰望同一片天空,唯有心心相印,灵犀相通。我与发林,就这样两个身体一颗心,度过了难以忘怀的日日夜夜,尽管我们天各一方、聚少离多。   朋友升天,无可挽回;唯有友情,地久天长。   感谢发林,陪伴我走过了激情燃烧的一段岁月,一路上给了我无可替代的温暖和力量。   发林在这个世界只活了65年,他留下的点点滴滴,起码让我,活着记在心,死了记在骨。   发林,请走好!   共 2891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