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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单车(岁月征文·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现代诗歌

我读小学三年级那会,小屯的各家各户大多已拥有当时较流行的“三大件”了:单车、缝纫机、黑白电视。

于是,小屯就出现了两大“奇观”,日里扎堆练骑单车,夜晚“抱团”看电视。看电视这事有点“怪异”,之前自己家没有,跑别人家去看,那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后来自己家也有了,却仍旧喜好跑别人家去看,那就像古龙先生讲的“家花没有,野花香”了。现在一回想,倒也挺在理的,一来一大伙孩子聚一起看电视有意思呐,可热烈地讨论剧情或人物是好是坏、功夫如何,二来则是习惯使然,“饭菜”总是人家的好吃;也有一讲法是,老婆总是别人的好。

好咯,还是讲练骑单车吧。

我们小屯离镇子有十多公里的路程,为日后去镇上读初中便利些,稍大一点的孩子都开始练骑单车了。因怕跌跤,大人就在单车的后座绑扎一根大柴棒,车跌倒了也可形成保护、让孩子不很受伤,最多磕破点皮吧。就这样,一伙顽童在地坪上扎堆着练车,推或骑行起来就像贴地飞行的小飞机,甚是壮观。不久,我的堂哥堂姐们练会了,接着,有的比我年纪小的堂弟堂妹也练会了,唯独我如睡猫一般“驽钝”(不是病猫哈),仍旧只懂推着单车在地坪上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笨拙。

对此,我自然感到极为羞愧、且极为不解:我的胆量并不小,上山爬大树、下河逮鱼虾,我都是大伙的“榜样”,总“身先士卒”的,却不知为何,在练骑单车这一方面竟然如此胆怯了。这样自然免不了让人“指点”,后来,被“弹劾”多了,留下阴影,有人在的时候我就不敢练了,推车回去藏好来。但小屯的地坪就那么一点地方,能有几时没有人呢?除非夜深人静咯,可那会还练车会吓死人的咧。这样拖啊拖,眼看我就小学毕业了,终于“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不懂骑也得懂咯,就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了。

我念罢几番“咒语”,平稳了点心态,先推车,推着车行起来,就跳左脚踩上单车左脚踏板,练“单边车”;等单车差不多停下,人又下来,重新推车行走,又踩上去。如此反复练习,熟练了“单边车”,左脚踩上左脚踏板,再把右脚从车的三角架穿过去、踩上右脚踏板,然后就踩车,每回踩小半圈,单车就像抽风的汉子,啪嗒啪嗒往前行进了。我们就把这技术喊作“三脚猫”。等“三脚猫”也练熟,就可尝试坐车座上踩车了。当然,那时的单车大多是28吋的“大车”,孩子个子到底不够高,就把单车车座扭横了,坐在车梁上踩车。大人或老车手都讲,骑车要把“眼光”放远点,那样才骑得顺畅;还有就是别怕跌跤,跤跌得愈多、学骑车就学得愈快。我一样都做不到,一坐上车梁,我就发慌,眼睛直直地盯着单车的前轮及车轮前两三米的地方,因而骑车的样子甚是难看,躬起身子、像只大虾公,又仿佛一小老头。我还学得很慢,闹腾了一两年,才勉强能“掌控”住单车,离“人车合一”的境界还远着呢。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我练车的过程中没跌过几跤,车好我也好,不像有些小伙伴,车练会骑了、可车却没了。

后来,我自然也去骑单车读初中,有时车后座还得搭着二三十斤的稻谷。学校食堂并不收米,理由是学生若都搭米来,堆在仓库里、一时吃不完容易生虫,稻谷就好贮藏些,没米了就辗米,米糠又可以喂猪,划算。我骑车的胆量还是小,每周周日下午,让老妈子早早地弄晚饭来吃,吃完,下午三四点就去学校。果然,一路都很宽敞,同学们大多没出门,行人就少了。有时,遇到大车,我就停下来,让大车走了,我再重新骑车赶路。去到学校,若遇见老师,总会夸奖一两句:“你倒是来得挺早的咧!”唔,我成绩虽不怎么样,可态度还是有的哈。此外,也赚得一点面子,我骑的单车是半旧的28吋“老大爷车”,让女同学看见显得“寒酸”呢。

然而有一回,我的老大爷车在半路脱链子了,好不容易弄好来,赶到校门口时,恰好遇见了一位我“心仪已久”的女同学,正拿着一袋东西和两三同学在前边走着。当时,我的车后座又驮着一袋三十多斤的稻谷,快要赶上她们了,我一直“告诫”自己:别那么紧张、心不要跳了!……靠近,靠近,我的心却不听我的,猛跳猛跳,一紧张、“嘭”的一声,连人带车和米摔进烂路的洼坑里了。那几个女同学回头看,哈哈大笑,我心仪的女生还小声“责怪”:这发瘟的,还好意思脸红,红得像女孩子一样,丑死了!老头啊,我的心还在跳呢,我就想:要是地上长出一条缝来,我发誓我要让车和稻谷全都踩进地缝里去!

那时候,学校也有点乱,经常发生偷盗的“状况”,撬箱子偷钱和饭票屡见不鲜,一个学期也有几回偷单车的“大案”。我那辆“老大爷车”还算安全,看不上呢。可是周五放学去拿车,却发现一大“囧”了——车轮胎干瘪了,没有爆胎,只是气门芯给别个拔了。自认倒霉,推着车出了校门口,到修车摊去换上新的吧;修车老板也“趁火打劫”,总多收一两角钱。后来想想,别人的拔我的,我就不会拔别人的么?想就干,但真干起来、心里很不踏实,拔的时候总感觉不自在,仿佛全国人民都在盯着你望,拔了几回,身心都疲惫了。后来,终于想出了法子,与其被别人拔,不如自己拔来收藏好,到周五时再安上、打足气就又能骑了,这事就不是事啦。“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达尔文大叔不欺人也。

我的老大爷车骑了两年多,后来我家增买了一辆26吋的新单车,我也骑去学校,终于有面子了,有时也借给同学(包括女同学)去赶集(我们学校在镇郊,离集市有一两里路)。当然,老大爷车也没得“退休”,仍然“在岗”,割稻谷或收木薯时,就发挥大作用了,车的三角架那里放一袋,车后凳上捆一袋,推着行走,比挑在肩上轻松多了。有时,集体去别的村屯喝喜酒,老大爷车也出动,搭的人还不少呢。

骑过三年时有风雨的日子,我终于初中毕业了,后来,去另一个镇子去读高中,路途远了,搭班车去,就不踩单车了。

后来,我去桂林读师专,恰好我的一位叔叔也定居在那里,他送了我一辆半旧的单车,让我得空时去家里吃饭,或者有饭局也偶尔喊我去“补补”身板。于是,我就骑车去,到了饭馆外边,把车藏在停车的小角落,整理整理行头才进去,因为那些地方总讲“衣冠不整、恕不接待”。但去了几回,就觉得不是很自在,倒不如骑着车四处转转小城的老城区,在某条古朴的街巷的米粉店,吃一碗正宗的桂林担子米粉,比那饭店菜馆的山珍海味来得更热乎一点。

再后来,一空闲我就骑车乱逛,逛过象鼻山、伏波山、叠彩山、七星公园里的骆驼山、四湖(榕湖、杉湖、桂湖、木龙湖)等景点,自然也就大概熟悉桂林的城区了。最有趣的是去广西师范大学的王城校区溜达,王城校区和靖江王府合于一体,还有闻名遐迩的独秀峰,因而成了一旅游的景区。如此,校区的保安也挺牛的,出入检查,甚是“森严”。还好。我有车(单车)啊。在校区的后门等候,看见一伙师大的学生骑车进去,就紧紧“尾随”,保安大多就不为难了。即便有时拦下,就道忘记带校牌了,前面那女同学就是我同班的女朋友、叫“哞哞哞”,保安半信半疑,你就“杀”进去、他也放行了;一进去,就赶紧骑车去追自己的“女朋友”,不然就露馅啦……

我们师专的旁边就连着“四湖”里的两个湖,一是榕湖一是桂湖,往榕湖走、榕荫连绵,可到榕湖饭店、市图书馆、桂林日报社等地,往桂湖走则大多是去爬山,我们最喜好爬离师专远一点的遛马山,那山不很高,但也能看全城区的大半“面貌”,山上也平整,聊天、晒太阳、嗑瓜子、放风筝都很适宜。一回,我们男男女女一伙同学去爬山,顺便放风筝;因嫌走路远了点,就约定先骑车到山脚。我搭的那位女同学,娇俏可爱,体重不超一百吧,踩起车不大费力,就一路跟她闲聊,聊着,我就问她:“感觉像不像大导演陈可辛的电影《甜蜜蜜》,,黎小军(黎明饰)骑单车搭李翘(张曼玉饰)穿行在大街小巷的情景,那可是十大爱情经典镜头之一,打动过无数有情人咧——你、不唱一段《甜蜜蜜》来听听?”女同学轻轻拍了一下我肩膀,笑道:“你是黎小军啊,你老家还有一位像方小婷(杨恭如饰)那样的“童养媳”呢,谁敢、谁稀罕跟你“甜蜜蜜”啊,……”

青春就像甜酒,也讲不出怎么好,喝着喝着就醉了。

时光如火箭,转眼就三年,我又毕业了,那辆单车也残旧了,我叔自然也没有要回的意思,于是就当作破烂卖给回收废旧的大爷,得了二三十块,跟同学一起吃火锅去吧。就像这一辆又一辆“消失”了的单车,那些岁月、那个年代连同我们的青春已一去不复返了。

时下,骑单车作为一种运动爱好也悄然兴起,有的动不动就得几千块、上万块,与那些年当作“必需品”的单车大不一样,或许也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单车了吧。记得,有个挺闹腾的电视相亲节目《非诚勿扰》,“生产”出过一句名言: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愿坐在单车上笑。可见,单车在好些人的眼里,跟“屌丝”一样、成为了“矮穷矬”的一匹代言词。

但是,我在荷城作家宋显仁先生的一篇评论文章中,“遇见”了一位植根于民间的“狂妄”诗人孟祥忠,他在《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中写道:“即使有一天/我开着奔驰宝马上下班,我仍不会/把奔驰宝马当成什么好兄弟;我会流着泪/感谢这辆破旧的自行车,陪我驶过了寂寞难熬的岁月”——宋先生评价道,孟祥忠,性情中人也。

唔,我也愿做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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