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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永远的老屋(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哲理散文

二十多年前,从部队复员归来的大哥干了一件令村人吃惊的事:把祖上留下来的三间大瓦房廉价卖给堂兄弟,举家迁到县城办起一家颇具规模又极富特色的旅馆。

从此,老屋归了别人,我和远在外地工作的二哥逢年过节回乡探亲也免了舟车劳顿、翻山越岭之苦。

脱离了交通不便与精神、物质生活都甚为匮乏的偏僻山乡,终于成了城里人,这让多少乡邻羡慕与嫉妒,我们兄妹也着实兴奋了一番,连年迈的父母都称赞大哥干得好。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们又恋起故园,恋起老屋来了。先是父母要求回到乡下去,说是过不惯城里嘈嘈杂杂、悠悠闲闲的日子。于是,大哥用高价再从堂兄那里赎回老屋,让年近七旬的父母了却心愿。自此,我和二哥便有了两个跑动的地方:城里的新家和乡下的老家。尽管城里的家现代、方便又豪华,但我和二哥总爱往乡下那个简朴的老家跑。这除了父母的原因,还由于那一份永远割舍不了的老屋情结啊!

记得十分清楚,一到春天,就有北来的燕子衔了泥草三三两两地飞到堂屋的横梁上做窝。那窝有妈妈每年腌渍酸菜头菜的陶瓷酸坛的盖子那么大,形状也酷似仰放的酸坛盖子。每当这时,我就和二哥满怀喜悦地站在堂屋中央,翘首凝望梁上的燕子飞进飞出,忙忙碌绿。一次,一个燕巢被邻居专事捣蛋的阿五哥用竹竿捅下来了,刚孵出的小燕子在地上哀鸣不已,二哥气极之际跟阿五哥打了一架,尔后立刻找来长长的木梯,爬到高高的梁上为燕子重新垒了一个窝。说到这,还有个小插曲:由于房梁高,木梯够不着,二哥便在梯子下垫一张小方桌,让我和妹妹一人扶住梯子一边,以便稳住阵脚。孰知二哥垒窝过久,我和妹妹手扶酸了,脖子仰累了,便起争执,她让我扶,我让她扶,争着争着,妹妹赌气走了,我一个人扶了一会儿气不过也撒手不管了,结果那架无人把扶的梯子哗啦啦顺墙势如破竹地滑下,又从桌面用力跳到地上,二哥跌了个鼻青脸肿,挣扎起来后气急败坏地撵着我和妹妹分别狠狠地踹了一脚才算解了心中恶气。

二哥是个很有点小聪明的人,常常凭借仅有的书本知识和超强的想象力发明些小玩意给我们看。一忽儿造条军舰,在尾部点上火,放到盛满清水的大脚盆里,让其绕着圈圈突突突地跑;一忽儿又召集一帮小伙伴,躲到家里光线最暗的那个房间的门背后,神秘兮兮地高举两块涂了墨汁的玻璃片,一边不停地旋转、推移,一边让人(多半是阿五)拿着父亲装三节电池的长长的手电筒,照射在随了玻璃片的旋转不断幻化出的时而像狗像猫,时而像牛像羊,又时而像云像雾、象山像树的图案上,并言辞凿凿地宣称:“这就是看电影!电影就这个样!”其时,还真让孤陋寡闻的我们过上一小把瘾。直到现在我还怀疑,我学生时代被不同的语文老师一致判定的丰富得有点离奇的想象力,是不是二哥给开发出来的。

老屋的身后耸立着一堵石壁,壁缝间无数泉眼终年流水涓涓,潮湿的环境孕育了数不清的荫生植物,光是我叫得出名的就有:老虎耳、水萝卜、穿心草、八角莲、香附子、细辛、凤尾蕨等。我最早认识植物和懂得一些治疗创伤的土偏方便是从这堵石壁开始的。记得,幼年的我们一到夏季就喜欢到小河里游泳,又喜欢乱踢乱蹬,互打水仗,耳朵就免不了进水,水不及时弄出就免不了红肿发炎甚至流脓,这时大人就会叫我们到石壁上拔下几棵老虎耳,放到石臼里捣碎,歪仄耳朵,把那嫣红的汁水一滴一滴挤进耳中,不出几天,那耳朵就在不知不觉中恢复正常了。

老屋有个我住了许多时日的房间,它在母亲寝室的上方。朝东那扇窗子看起来好象与别的没有什么两样,但结构却十分奇巧:双层细密的窗栅向右拉为开,朝左推则关;右拉,房间光明一片,左推,屋内立刻暗若锅底。让我产生无限好奇并经常推推拉拉玩儿的窗下摆了一张父亲专门为我做的大方桌。我在这张桌上自觉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家庭作业,用心写下一篇又一篇虽然稚嫩却常常得到老师表扬的作文。

大方桌记载了我童年的生活,上面烛泪斑斑,焦痕片片。有段时间家里经济拮据,没有过多的煤油供求知欲旺盛的我夜里点灯看书,父亲便买来蜡烛给我照明。就在微弱的烛光下,我读完了借来的《军队的女儿》、《卓娅和舒拉的故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童年》等几部书。

在小学快毕业时,我终于拥有了一本自己的书。一天,父亲到县里开一个什么会议回来,一进门便喜形于色地告诉我:“秀秀,我帮你买了一本很好看的书!” 把书交到我手上时还不忘推介一句:“‘饿死不讨米’这一章好感人的,我看得泪都落了。”父亲买的这本书叫《欧阳海之歌》,就凭他那句“我看得泪都落了”,我几乎把书看了个通宵,有一阵子倦极睡去,碰倒桌上的蜡烛,不仅桌面留下焦痕,连额上的头发也被撩去一片,所幸醒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这本书,不仅让儿时的我懂得自尊和骨气于人的重要,还让儿时的我无形中在灵魂深处早早种下了不畏惧任何困难的种子。我多么感谢我的父亲!

老屋有太多有情、有趣又温馨无比的回忆,她的每一块哪怕极细小的鳞片,也能激起我心底的涟漪。她成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现在,父母已故去,老屋空寂了——老屋是空寂了,但老屋的岁月,老屋的湿壁,老屋房梁上燕子的呢喃,老屋一切的一切,永不会在我心底消失。

我将深深地眷恋着你——我的永远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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