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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童年二三事(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鹤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哲理散文

【摘尽枇杷一树金】

我总记得童年的那个暑天,那个中午。

睡不着午觉的我,窸窸窣窣地爬起床,悄悄溜出房间,在潜意识的驱使下,独自一人向老屋后山走去。

走过五叔家的旧屋场,走到宗族逢年过节祭拜神灵的老榕树脚,绕过砖砌的四方神台,便渐渐淹没于毫无章法的刺竹与乱草丛中,仅时不时露出半个脑袋。

去干什么?一个年幼的乡下女孩,没事时,想到的多般与吃有关。

五叔旧屋场后边高高的土坎上,站着一棵果实累累的柿子树,隔不多远,还站着一株高大的杨梅树。

捋杨梅吃的季节已过,但幸运的话,可在柿子树下捡到一两个自动掉落的成熟柿子。我原是奔着这来的。

可那天我没捡到橙黄的柿子,又不甘心空手而归,遂抬起乱发缠额的头,目光穿过高高的芭芒和细瘦的刺竹到处搜索,一树垂挂着串串果实的野五味子立刻跃入眼帘,它们的味道咸咸的,衔在嘴里蛮有味道,这是以往的经验。但草如此深,如此乱,路如此难走,况且,里面有蛇吗?有马蜂窝吗?前几天上山割草的二婶,头被马蜂蜇了,肿得像个大脸盆,吓人的样子至今还历历在目,我想打退堂鼓了。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不知从哪本书上看来的俗语,突然间蹿进脑海,便鼓足勇气,咬紧牙根,奋力挤钻,钻进高过人头的乱草窠,再努力挣扎出来,趔趄着站到五味子树下,踮起脚跟,一仰脸,正伸手欲摘,不意,右侧,一树黄澄澄的东西又蓦地跃入眼帘,什么?定睛看去——啊呀,那不是枇杷树吗?那一个个黄澄澄的果实,不就是令人垂涎欲滴的枇杷果吗?今天可走了大运了!

在枇杷季至少已过去一个月的现在,竟与枇杷不期而遇,心里那个暗喜呀,没法形容。

可要改弦易辙,走到枇杷树那边,分明是不容易的。草更深,树更挤,而且,枇杷树偏又长在一个小土丘上,与我素来最害怕的,一碰上其枝叶的绒毛便要引起严重过敏的漆树纠缠在一起。

进,还是退?摘,还是不摘?脑子很是斗争了一番,最后,要吃到黄澄澄的枇杷果的欲望,战胜了对恶劣环境的恐惧,我豁出去了。

路——地上根本就没有路,只是瞄准了枇杷树,拼命地,一个劲地往乱草窠和竹丛、树丛里钻,裤脚被扯,衣袖被抓,全然不顾,脑子里唯有一树金黄的枇杷。

终于来到枇杷树脚下。先前在远处看到的包围于杂树林中的枇杷树,似乎又小又矮,近看,原是这么高。

我拗下一根带钩的树杈,先小心翼翼地将那我由衷感到害怕的漆树枝叶勾往一边,压倒绑紧,再攀上土丘,爬到树上。

喜不自禁的饕餮开始了:扳过一根枝条,急急地摘下果实,皮还没剥干净,就迫不及待地扔进嘴里,再扳过一根枝条,急急地摘下果实,皮没剥干净,又迫不及待地扔进嘴里,直到感觉肚子有点饱了,树上的枇杷也被我摘得七零八落了,才放慢摘食的速度,才仔细观察那枇杷果的模样。

它们一颗颗饱满圆润,金黄亮泽,亮得快透出水来,想必是已成熟到极盛。在这无人到达,没人发现之处,枇杷树吸收并蓄积了足够的大自然给予的养分,因此,它的果实,每一颗都那么多汁,每一颗都那么清甜。

之后,我一直认为,那是我此生吃到的,味道最好,最富于韵味的枇杷果。

这么多年过去,那天摘食枇杷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我想,这不仅因为它特有的清甜,还由于发现它时的那种喜出望外,和准备步入少年的我所获得的“勇敢坚持才能成功,大胆付出方有回报”这一快乐又可贵的人生体验吧。

【惊魂时刻】

七八岁那年的一个初秋,下午,上学之前,我经历了一件几乎掉魂的事。

吃过午饭不久,我去位于屋山头左侧荷塘旁边的茅厕大解。

那些年,乡村的厕所,大都是竹篱茅顶,内里地上挖一个大坑,坑里置一口大瓦缸,缸面上摆两块让脚踩踏的木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最恐怖的是,由于地面比粪缸高不了多少,时不时就有蛆虫从粪缸里爬上地面,再爬上踏板。

因此,每次进茅厕,我都必须低头留心踏板上(也只低头留心踏板)有无蛆虫,有,则跑到茅厕外的路边拗来一枝树叶,把那令人恶心的蠢蠢蠕动的蛆虫事先扫掉,才敢下蹲,而且解手的时间,尽量缩短,否则,那随处乱爬的蛆虫就会爬到脚面上,将你吓个半死。

还好,那次地面上没有乱爬的蛆虫,踏板上也没有,我很放心的踩了上去。大约四五分钟,大便解完,我半直起身,伸手欲到挂于篱笆墙右侧半中腰的篾篓里掏废纸来檫屁股,这时,一个黑影在墙头嗖地朝我晃了过来,扭头往上一看,简直魂飞魄散,“妈呀!”一声惊叫,人也差点掉进粪缸里。

一条黑乎乎的约有我的脚拇指般粗的蛇,正安稳地盘踞在竹篱上,举起一尺多长的头忽左忽右地晃,不知静悄悄地已觑覦了我多久。

我大声喊爸爸,喊一声,那蛇就举起头朝我晃过来一下,我想站起身,赶快逃,刚有点动静,它又将头举起朝我晃过来,于是,我陷入既不能喊,也不能动的窘境。

人与蛇,就这样僵持着,我蹲在踏板上,双手紧紧抱住勾得低低的头,心突突突地狂跳,眼泪也扑簌簌地直往粪缸里掉。

怎么办?我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一个人来上厕所,可望眼欲穿,也不见人影一个:妈妈去外婆家了,两个哥哥也不知跑去了哪里,我出门时,爸爸正在忙着家务,顾不上留意我的行踪。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绝望时,听到爸爸喊我了:“秀秀!秀秀!”

他一定是看到我的书包还摆在堂屋的沙发上,一定是疑惑我为什么还不去学校,所以找过来了。

可我刚想答应,刚朝爸爸喊我的方向扭了扭身子,那蛇就举起恁长一截头颈晃了过来,我吓得又紧紧抱住勾得低低的头。

爸爸的喊声远去了,我急得真想大哭,真想把爸爸叫回来,可那条可怕的蛇容不得我发出半点声音,更容不得我稍许动一动。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爸爸再次朝着厕所方向一路走,一路喊了过来,就快靠近竹篱门了,这回,我硬着头皮,小声的应了一句:“阿爸,蛇——”爸爸听见了,弄清蛇所在的位置后,他让我别动,他要收拾那条蛇,我便老老实实地呆着,头也不敢抬。

在仍然惶恐的等待中,只听得爸爸用一条长竹竿将那蛇“噗”的一声挑下地,紧接着又扑扑几下,便不再有动静。这时,爸爸告诉并安慰我,说那蛇是扁头风,已被他打死,我不用害怕了。

一走出茅厕门,我便哇哇大哭起来,我憋得太久太痛苦了!

现在回想,那次若不是爸爸细心,发现我的书包该到上学时间却还躺在家里,尤其到处找不到我后,认定我在厕所,并再次走了回来,那接下去,我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每当忆起这件惊魂的往事,我便万分感激、感恩我的爸爸。

【老师结婚了】

大约在上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吧,深受我们敬爱的班主任兼上语文的廖老师结婚了。

蜜月中的廖老师,一如往常,天天来给我们生动风趣地上课,脸上依然带着笑,课后也依然对我们有问必答,丝毫没有改变,一点也没亏待我们。

可我和金兰、娟子和秀凤几人,硬是觉得廖老师变了,变得没那么爱我们了,一种莫名的妒忌恨从心底油然而生。

一天放午学后,我们四人躲在一起悄悄商量,决定要给廖老师以报复,看他还结不结婚。我们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理论:一个男人结婚了,心就要被他的女人夺去,我们的爱自然也会慢慢地被夺去。

怎么报复呢?醋意最大、怨恨最深的我,出了一条自以为绝妙的主意:朝老师的房顶砸石头。

廖老师是本村人,家在学校附近,三间大瓦房就立在村道旁边,其中左边那间比斜上山坡的村道高不了多少,我们决定就从那里下手。

放晚学了,我们怀揣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共同的目标各自回家,吃罢晚饭,等到夜幕降临,我拿着一本作业本跟爸爸妈妈说,我要到谁谁家做作业,一会儿就回来,爸爸妈妈向来信任学习主动又成绩优异的我,自然没阻拦。

到了学校门口,金兰、娟子她们已等在那里,我们说不上是一种什么心情,总之,既兴奋又紧张地往廖老师的大瓦房走去。

此时,上弦月已升至半空,山村笼在淡淡的月色中,廖老师家黑黑的房顶隐约可见,我们一边走,一边在路旁捡起大小石头,每人的两只手都抓得满满的。

廖老师正在做什么呢?走着,走着,看到廖老师家一扇蒙着窗纸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一股醋意和怨恨,又从我的心底油然而生,我紧跑几步,站在高高的村道上,对着老师低矮的房顶,就是一阵乱石,“唰啦啦”的声音在瓦顶遽然响起,金兰、秀凤、娟子三人也随我之后,轮番将手中的石子朝房顶扔去,又是几阵唰啦啦的声音,同时伴着几声低低的尖叫:“看你还结不结婚!”

这时,一阵门响,我们吓得分头就跑,各自溜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我们以一种发泄过后的胜利姿态(也不无忐忑)等着廖老师来上课,看看他有什么反应。说也奇怪,他的脸上,云淡风轻,一如往常挂着笑,课仍然上得那么生动、有趣。不过,我发觉,他时不时朝我的座位投过来一瞥。

我们的行动被他察觉了吗?

这个秘密,直到现在,我们还守在心里,从没跟廖老师提起过。

不过,我想:假如廖老师得知一群天真可爱的小女生为他吃醋的话,应当是:除了感到可笑之外,还会感到高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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